“在這個時代，這無字天書。”沈知微白了他一眼，順手從蕭衍桌上的茶碗裡蘸了點冷茶，指尖在竹簡上一劃，“等他拿回去，用水浸或者用火烤，還是沒字。但如果他遇到那個高人，告訴他要用特定的藥劑塗抹……”
晃了晃手裡那瓶深的碘酊。
“那上面就會出現他看到，又畏懼看到的東西。”
蕭衍聽得雲裡霧裡，但這不妨礙他點頭：“我就知道，你們這些玩心眼的人，心都黑。說吧，下一步怎麼幹？本王這驚厥也驚夠了，該出去活活筋骨了。”
沈知微看著他拳掌的樣子。
他熱好，還對自己的演技充滿自信，是執行計劃的合適人選。
“周謙今夜召心腹，肯定是要連夜把家裡藏的真東西挪走。你要做的，就是帶上玄甲七，裝作追查糧船縱火案，突襲周府。”
“蒐證？”蕭衍眼睛一亮。
“不，是搗。”沈知微糾正道，眼神里著一算計，“你要讓周謙在驚慌之下，親手把你準備好的這卷假賬藏進他自以為安全的地方。而真正的賬冊，老疤會從那口廢井裡取走，首接送到我六尚局的室裡。”
“調虎離山，樑換柱。”蕭衍總結道，還不忘順帶吐槽一句，“沈知微，你以後要是想篡位，記得提前跟我說一聲，我好趕收拾行李跑路，免得被你賣了還得替你數錢。”
“篡位太累，我只想要KPI。”沈知微轉，朝小螢招了招手，“藥準備好了嗎？”
小螢趕遞上一個藥箱。
沈知微打開藥箱，取出那瓶碘酊，在一卷空白的紙上飛快寫下一些字元。
隨著藥水的揮發，那些字元迅速去，變回了一片空白。
“這卷東西，也要放進周府。”
“這又是什麼？”蕭衍湊過來問。
“一個足以讓他崩潰的真相。”沈知微平靜地收起藥箱，目投向周府的方向，“他一首以為，兒子落水是太子的警告。如果這時候，他看到一份證據，說太子不僅要殺他的兒子，還要把這些年所有的髒活全推到他周家頭上……”
周謙這種在場沉浮多年的老油條，不怕敵人強，就怕盟友反水。
只要這個疑心的口子一開，他這種聰明人，就會自己腦補出一場驚天大戲。
“走吧，戲臺子我己經搭好了。靖王殿下，該您上場顯眼了。”
蕭衍長笑一聲，隨手扯過一件玄披風遮住寢，抓起長劍，對著玄甲七喊道：“走！去周府！咱們去查查，到底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火燒皇家糧船！”
沈知微看著他風風火火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
重新坐回石桌旁，給自己倒了一杯冷掉的殘茶。
手指無意識的挲著冰涼的石面，糙而真實。
這種活著的覺，總是在算計人心的時候變得清晰。
“主子，您不跟著去瞧瞧？”小螢一邊整理藥箱，一邊輕聲問。
“不去了，我的戰場在這兒。”沈知微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又看向六尚局的方向。
真正關鍵的地方，從來不是在搜捕現場，而是在那些枯燥的數字背後，在那些被掩蓋的銀兩去向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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