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連頭都沒抬,只是淡淡喊了一聲:“老七。”
大殿橫樑上的影,一道黑影無聲墜落。
玄甲七依舊是一張沒有表的臉,渾溼漉漉的,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
他從懷裡掏出一本還在滴水的藍皮賬冊,恭敬的遞到沈知微手中。
這賬冊散發著一子染坊特有的酸腐味。
“東宮的人做事謹慎,賬本從不離。但他們忘了,染坊的排水首通護城河,是全皇宮唯一沒人搜查的死角。”沈知微一邊說著,一邊在那灘潑灑在地、混了劇毒的黑藥裡蘸了蘸指尖。
撿起那道空白聖旨,毫不客氣的將其翻了個面。
指尖帶毒,筆走龍蛇。
先是寫下驍騎營十二名副將的賄數額及日期,確到了時辰。
接著,又列出了北境軍火油走私至江南的秘路線,以及沿途關卡的打點名錄。
最後,連太后私庫與東宮地下錢莊的洗錢往來都一一在列,甚至標出了幾個關鍵的暗樁掌櫃。
這哪裡是三天的量,這是沈知微早就備好的殺手鐧。
職場守則第三條:永遠不要等老闆釋出任務了才開始幹活,要在老闆殺心之前,把刀遞到他手裡。
皇帝接過那道寫滿罪證的聖旨,目在那些悉的名字上掃過,眼神里的溫度盡數褪去。
“刺啦”一聲。
那道被沈知微當作草稿紙的聖旨被皇帝隨手撕碎,像扔垃圾一樣丟在地上。
接著,他從寬大的袖袍中出了另一道早己擬好、蓋了玉璽的完整旨意,扔給了跪在一旁的金吾衛統領。
“照著沈才人寫的抓。”皇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讓人膽寒,“明日早朝,朕要看見這些名字……全在刑部大牢裡掛著。”
金吾衛領命而去,甲冑撞的聲音迅速遠去。
殿重新歸於死寂,只有遠偶爾傳來的更聲。
蕭衍忽然掙扎著出手,一把攥住了沈知微還在滴著黑水的右手腕。
他掌心滾燙,帶著劫後餘生的汗溼,將那塊羊皮聘禮單的殘片塞進沈知微的掌心。
“知微……”他聲音虛弱,卻咧著,笑得像個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以後咱們那VIP座……能不能改房啊?”
沈知微剛想吐槽這人腦子裡是不是進了水,窗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呼喊。
“走水了!護駕,快護駕!”
玄甲七猛地抬頭,沉聲道:“那是……六尚局的方向!”
沈知微臉一變,立刻轉頭向窗外。
只見遠六尚局的方向,火沖天而起,將半邊夜空燒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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