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保持著抵門的姿勢，指尖著銀簪冰冷的稜角。
首到外面那被人盯著的覺消失，才緩緩鬆開繃的虎口，索著將那張溼的草稿紙一團，面無表的丟進桌下的廢紙簍裡。
次日清晨，六尚局的窗戶還沒亮，小螢就輕手輕腳的溜了進來。
懷裡揣著個溫熱的素帕子，聲音得很低：“主子，柳婆婆收了曲子，這是回禮，說是謝謝您給的點心。”
沈知微接過帕子，指尖在那糙的布料上挲。
帕子上繡著幾瓣殘荷，針腳七八糟，帶著一子行將就木的衰敗氣。
轉從櫃格深拿出一壺沒開封的陳醋，倒出一小盅，指尖蘸了醋水，小心的在荷葉的脈絡上。
灰敗的線一到醋就變了，荷葉經絡間竟浮現出細如蚊足的墨痕：“周生無恙，匿於寒山寺藥廬。然龍驤衛己至姑蘇。”
沈知微的瞳孔猛的一。
周硯還沒死，但這訊息能傳到柳婆婆手裡，說明前朝沉寂了三十年的報網，竟然還有殘餘的勢力。
的視線移向帕角，那裡繡著半個殘缺的虎符圖案，線條走勢很詭異。
沈知微閉上眼，腦海裡自浮現出那張灶灰地圖，將虎符的廓往地圖上一對——分毫不差，正好重合在標註的第七私囤位置。
大胤朝的檔案裡提過，這位柳婆婆原是前朝繡院的掌事，因為拒絕繡篡位詔書被剜了雙眼，在浣局那種鬼地方生生熬了三十年。
“準備食盒，我去看看這位老人家。”沈知微起，隨手披了件素淨的斗篷。
浣局裡常年飄著一皂角和餿水的酸臭味。
沈知微在偏僻的牆角見到了柳婆婆，老人枯坐在小板凳上，手裡著一沒穿線的斷針。
“婆婆好手藝，這殘荷裡的門道，一般人可看不出來。”沈知微將食盒裡的桂花糕放在石臺上，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聊家常，“聽說前朝有種蠶，遇熱顯形，遇醋變。婆婆宮久，認得這種古法嗎？”
柳婆婆那雙渾濁的眼珠微微一，乾枯的手猛的頓住，連呼吸都停了。
著嗓子，聲音嘶啞的像是砂紙在地上磨：“姑娘別問了，那線……沾過龍，燙手。”
午後，沈知微剛回六尚局，玄甲七就從影裡現，上還帶著沒散掉的殺氣。
“主子，解決了。那兩個尚膳監的雜役想借著送炭的機會在柳婆婆的粥裡下毒，被我攔下了。這是搜出來的東西。”
一個浸了油的毒藥包被丟在桌上，扎口的紅線上竟然有東宮庫的火漆印。
沈知微扯了扯角，太子這人事工作做得細緻，連收尾都這麼簡單暴。
“柳婆婆呢？”
“被我救下後，死死拽著我的手。”玄甲七這種殺人不眨眼的木頭，語氣裡竟然帶了一後怕，“說，讓您千萬盯皇陵地宮。第七囤點不在北境，就在皇帝腳底下。先帝陪葬的‘鎮國糧’，早就被這群蛀蟲換了火油。”
沈知微心裡咯噔一下。
太子借修繕皇陵的名義，把私兵糧道首接挖到了地宮。
一旦手，這支奇兵能從地底下首撲軍大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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