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注意到劉嬤嬤手裡攥著半張紙。
“這是怎麼回事？”皇帝的聲音冰冷。
“皇上！”沈知微顧不上臉上的黑灰，指著劉嬤嬤大聲道，“劉嬤嬤突然闖，說是奉命搜查，可奴才親眼看見點火，想燒掉六尚局滅口！想燒的是奴才剛查到的，有關冷宮枯井轉移火藥的賬目！”
“你胡說！”劉嬤嬤尖著舉起手裡的殘紙，“證據在這……”
話沒說完，皇帝邊的太監就一把奪過紙片，呈給皇帝。
皇帝只看了一眼，瞳孔便是一。
上面沒有沈知微的筆跡，反而蓋著半枚慈寧宮太后私用的印章。
容雖然殘缺，卻能看清“死士”和“更替”等字眼。
這是沈知微之前從太后廢棄的文書中拼湊出來的。
“奴才還從火裡救出了這個！”沈知微不給劉嬤嬤機會，從懷裡掏出那張拓有刺青的蟬翼紙，抖著呈上。
“這是太后邊的藍繡娘，貪墨庫金線，就是為了用鉛掩蓋上的死士印記。劉嬤嬤放火，就是想殺人滅口，斷了這條線索！”
皇帝的疑心更重了。
他看看劉嬤嬤燒黑的袖口，再看看那張帶太后私印的殘紙，所有關於後宮干政的猜忌，瞬間都連了起來。
“傳旨。”皇帝深吸一口氣，語氣裡滿是殺意，“劉嬤嬤縱火，打慎刑司，沒有朕的命令不準任何人探視。封鎖慈寧宮，任何人不得進出，違者，殺無赦。”
劉嬤嬤癱在地。
沈知微伏在地上，角勾起一微不可查的弧度。
人群外，蕭衍不知何時回來了，正靠在柱子旁，對著沈知微的方向豎了個大拇指。
沈知微沒有笑。
隔著火向慈寧宮的方向，目冷了下來。
第一局，用一把火燒掉了太后的佈局。
但真正的較量才剛開始。
下一個目標，就在慈寧宮的佛堂深，那裡才是真正的麻煩。
大火逐漸熄滅，西周一片寂靜。
皇帝盯著被拖走的劉嬤嬤，目深沉。
他轉頭看向那堆還在冒煙的灰燼時，忽然皺了皺眉。
在火場中心的灰燼裡，有一很淡的綠意，像個活似的，一閃就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