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朱草膏。”沈知微語速飛快,清晰的說出了這個名字,“宮廷畫師用來調的一種料,主料是硃砂和紫草油。這種料澤很豔,遇水不溶,遇熱也不凝。最重要的是,為了防腐,裡面加了大量的油脂。”
死死盯著莫凡瞬間慘白的臉,一字一頓:“如果你只是個送信的,指甲裡頂多是塵土。只有親手調配這假的人,才會因為攪拌染料,讓它滲進指甲裡洗不乾淨。這本不是書,這是剛畫好的!”
胤德帝的瞳孔猛的收,手中的劍慢慢垂了下來。
他看向莫凡的眼神里,再沒有半分信任,只剩下被欺騙的怒火。
就在這局面翻轉的剎那,一首在那裝啞的蕭衍了。
“哇呀呀!你個狗奴才!竟敢拿豬油矇騙父皇!”
蕭衍突然怪一聲,裝出一副被嚇傻後惱怒的紈絝模樣,毫無章法的撲上去,對著莫凡就是一腳。
這一腳踢得很刁鑽,表面上是踹在莫凡口洩憤,腳尖卻狠狠勾了一下他那略顯臃腫的黑皮靴筒。
“啪嗒。”
一本薄薄的冊子隨著莫凡倒地翻滾,從靴筒夾層裡掉了出來,到了案腳邊。
蕭衍眼疾手快,一把抄起那本冊子,一邊咋咋呼呼的喊著“我看你還藏了什麼暗”,一邊嘩啦一聲抖開了摺頁。
眾目睽睽之下,那冊子上麻麻的人名暴在燈火下。
“喲,這死人講究。”蕭衍掃了一眼,角勾起一嘲諷,大聲念道,“秦府家眷及親信撤離名冊,時間……今日午時?哈!這秦相還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人還沒上吊,就先把全家老小的去都安排好了?”
午時。
那時候義莊的大火還沒燒起來,林家舊部的謀逆也還沒發生。
胤德帝明白了。
他被耍了。被自己最信任的首輔利用,差點親手殺了自己的兒子。
“好……好一個秦嵩!好一個以死明志!”胤德帝氣得渾發抖,手中長劍重重砍在案一角,將那塊金楠木劈下一塊,“把這混賬給朕拖下去,嚴刑拷打!朕要活捉秦嵩,誅他九族!”
衛軍們立刻調轉方向,撲向癱在地的莫凡。
沈知微沒有放鬆,反而背脊一陣發涼,頭皮發麻。
不對勁。
既然秦嵩早己安排好了一切,怎麼會派這麼一個破綻百出的假探子來送死?
這不像一個能把皇帝騙得團團轉的人會用的手段。
莫凡的出現太刻意,難道……是為了拖延時間?
拖延什麼時間?
就在這時,一陣夜風猛的灌帳。
除了原本的腥氣,風中還夾雜著一刺鼻的味道。
沈知微鼻翼聳,臉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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