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嗆啷”一聲,劍鳴震。
胤德帝面頰上的搐,他猛的拔出那把裝飾用的天子劍,劍尖抖的指向蕭衍的眉心。
皇帝氣得臉漲紅,呼吸重,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
“宮……好,朕還沒死,你們就急著分江山!”胤德帝聲音嘶啞的喊,唾沫星子都噴了出來,“來人,神策軍何在!把這個逆子給朕拿下,卸甲,穿琵琶骨,立刻!”
西周的衛軍不敢遲疑,皇命難違,一排排長戈低,寒指向中央的兩人。
蕭衍眼中戾氣一閃,右手本能的向腰間劍。
這是他在戰場上練出的首覺,面對殺意,就要先下手。
然而,一道瘦削的影比他更快。
沈知微沒有退。
所有人都想離遠一些,沈知微卻準的向左出一步,用半個肩膀擋在蕭衍前。
滿是泥汙的手,用力的按住了蕭衍拔劍的右手虎口。
指甲深深掐進裡,痛尖銳。
“別。”沈知微低聲音,語速飛快,“拔劍你就真了反賊。他是在你手,忍住。”
蕭衍渾繃的僵住了,他低頭看了一眼擋在前的人。
沈知微髮髻散,角還掛著義莊的黑灰,很是狼狽,可那雙眼睛裡卻一片冷靜,好像面前指著他們的不是天子劍,而是一件尋常麻煩。
沈知微鬆開手,沒理會架在脖子旁的長戈,緩緩的彎下腰。
那塊書孤零零的躺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鮮紅刺目。
撿了起來。
不對。
沈知微眉梢微挑,沒去讀上面的字。
把染的白綾湊近鼻尖聞了聞,又出拇指和食指,在那塊紅印上用力的捻了一下。
指腹傳來一種膩,能拉出,黏稠得像是半乾的油漆。
“陛下,死人會寫字,但活人會撒謊。”
沈知微首起,舉起白綾,目銳利的轉向跪在一旁發抖的探子莫凡,“你說秦相是半個時辰前自縊的?”
莫凡頭也不敢抬,聲音抖:“是……是!卑職親眼所見……”
“半個時辰,就算是快馬加鞭從相府趕到北郊大營,一路顛簸,早就該氧化凝固了。會變暗紅,邊緣也會乾裂。”沈知微將沾著紅黏的手指展示在眾人面前,兩指開合,中間竟然拉出了一道細細的紅,“但這上面的,鮮紅滴,黏稠不幹。這秦相的裡是摻了膠水,還是他了,流出來半個時辰還能保鮮?”
帳的空氣安靜了一瞬。
胤德帝握劍的手微微一頓,渾濁的眼球轉,看向那塊白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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