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太醫那張老臉皺得像顆風乾的橘子，還沒來得及把那口氣勻，就被沈知微抬手打斷。
“不用複述細節，看你的表就知道，甲方非常滿意。”
沈知微從床底拖出一隻早就備好的黑布包袱，作利落得像是在收拾行囊準備跑路的特工。
一邊將一套不起眼的灰布宮服往上套，一邊用那隻剩下半瓶的卸妝水掉臉上那層嚇人的“爛瘡妝”。
“接下來是付費容的下半場，也是今晚的重頭戲。”
轉頭看向正靠在門框上摳指甲的蕭衍，這位爺雖然看起來吊兒郎當，但那雙在夜中亮得驚人的眼睛說明他己經進了戰鬥狀態。
“靖王殿下，咱們的‘順風車’該發車了。”
蕭衍咧一笑，出一口大白牙：“得令，沈老闆抓穩了，本次航班首達太后寢宮VIP頂層，無保險，拒賠付。”
不得不說，蕭衍這輕功確實是居家旅行、殺人放火的必備技能。
沈知微只覺得腰間一，整個人就騰空而起。
耳邊風聲呼嘯，卻並不刺耳，蕭衍這人看著枝大葉，但在這種技活上卻細緻得驚人，特意用寬大的袖袍替擋去了大半夜風。
夜中的皇宮像一頭沉睡的巨，而他們是兩隻在他背脊上跳躍的跳蚤。
沒過多久，兩人便無聲無息地落在了壽康宮那鋪滿琉璃瓦的屋頂上。
這裡是太后的寢宮，守衛森嚴，三步一崗五步一哨，但在頭頂這片盲區，卻了蕭衍的後花園。
沈知微趴在屋脊後，小心翼翼地掀開一片早己鬆的瓦片。
一混雜著檀香和老人特有陳腐氣息的暖氣順著隙衝了上來。
“這就是頭等艙的口。”蕭衍低聲音，指了指屋簷下的一通氣隔層，“裡頭窄是窄了點，但勝在隔音效果好，適合搞謀詭計。”
沈知微沒廢話，順著他指引的隙像只貓一樣鑽了進去。
夾層裡積滿了厚厚的灰塵，狹窄得只能匍匐前進。
沈知微屏住呼吸，儘量不驚下方的靜。
爬到寢宮正上方的位置，過雕花的藻井隙，能清晰地看到下方那張極盡奢華的床。
太后正躺在那兒，輾轉反側。
即使在睡夢中，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依然掛著戾氣，眉頭鎖，彷彿隨時準備跳起來咬人一口。
沈知微從懷裡掏出一個自制的簡易裝置——一個用薄銅皮捲的喇叭狀擴音斗，末端連線著一細長的中空竹管。
這是利用初中理聲學原理製作的“定向傳聲筒”，能把聲音過管道震轉化為低沉的混響，聽起來就像是來自地底深的。
將竹管小心地探藻井的隙，正對著太后的枕頭。
接著，掏出一個綁著細鐵鏈的小轉，輕輕轉。
鐵鏈木軸，發出“嘩啦……嘩啦……”的沉悶拖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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