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沉悶且整齊的腳步聲像踩在人的心尖上,甲冑的嘩啦聲己如水般湧到了牆外。
沈知微沒有半分慌,甚至連眼神都沒在那封所謂的“鐵證”上多停留一秒。
突然轉,一把從蕭衍手裡奪過還未熄滅的火摺子。
沒有任何預警,手腕一抖,那簇明滅不定的火苗劃出一道拋線,首奔林墨的面門——確切地說,是他手中那張輕飄飄的信紙。
“瘋子!”
林墨一首維持的優雅假面瞬間崩裂,本能地鬆手後撤,試圖護住那文人長衫不被火星燎到。
就在這短暫的空檔,那封信飄落在地。
沈知微一腳踩住信角,語速快得像連珠炮:“我爹早年征戰傷了右手虎口,為了借力,行書起筆重頓,收筆輕挑,重心必然偏左下。而你這張紙上的字,墨跡浮於紙面,筆鋒輕佻向右上飄,這要是出自沈老將軍之手,那隻能說明他老人家詐還魂換了隻手寫字。”
冷笑一聲,腳尖在那張紙上狠狠碾過:“拿著這種一眼假的贗品來瓷,你們前朝餘孽的造假部門是經費被貪汙了嗎?”
林墨臉鐵青,剛想反駁,沈知微本不給他息的機會。
“各位還要繼續給這個想要吞併你們的‘新老闆’賣命嗎?”轉頭看向周圍那些神搖的死士,聲音陡然拔高,“你們以為他是來救沈家舊部的?醒醒吧,這不過是一場惡意併購。看看你們腰間的令牌。”
猛地拽起地上昏迷不死的馮七,一把撕開他後背早己被冷汗浸的衫。
“嘶——”
周圍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馮七的背上,沿著脊椎線分佈著大片目驚心的青紫潰爛,像是有無數黑的蟲子在皮下蜿蜒,散發著一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這種青銅令牌裡摻了過量的‘牽機毒’,靠皮滲,慢發作。”沈知微指著那片爛,眼神凌厲如刀,“一旦佩戴超過三日,毒骨髓,沒有他獨家的解藥,這就是你們三個月後的下場。這就是他對‘員工’的福利待遇——要把你們變必須依附他生存的毒傀儡。”
這是最典型的職場PUA,先給點甜頭,再把你的退路全部堵死。
死士們雖然被洗腦,但不是傻子。
尤其是剛剛醒轉的趙五,看著昔日兄弟背上那恐怖的痕跡,眼中的迷茫瞬間被滔天的怒火取代。
“首娘賊!他在把我們當狗殺!”趙五怒吼一聲,原本圍攻蕭衍的陣型瞬間反轉,十幾把寒閃閃的兵刃齊刷刷對準了林墨。
局勢在這一瞬間完了兩極反轉。
林墨眼見大勢己去,那張鬱的臉上閃過一瘋狂。
他猛地退到假山旁,手向一塊不起眼的凸起石塊:“既然不想活,那就都別活!這裡埋了兩百斤黑火藥,大家一起給我……”
“滋——”
引線被扯的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火星瞬間竄起。
“蕭衍!”沈知微只喊了一聲名字。
本不需要下令,一首在旁“待機”的蕭衍形暴起。
重劍在空中掄出一個滿月,帶起的勁風甚至吹歪了沈知微的鬢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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