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冷的霧氣籠罩著皇陵神道,能見度很低。
沈知微眯著眼,視線穿過紛飛的紙錢,鎖定在十步開外的奉常卿上。
這位掌管禮樂的大人哭得比誰都真誠,每一次頓首,寬大的袍袖口都會揚起一陣細微的白塵。
那是提純過的硝石。
再加上他腳下那雙厚得離譜的靴——正常員為了顯威儀最多墊兩寸,他這雙至墊了西寸,行走時足跟不著地,前掌發力。
這雙靴的厚鞋底裡,藏著能讓人瞬間彈起步的彈簧機括。
這哪是來哭墳的,分明是揹著炸藥包來搞襲擊的。
沈知微角微不可察的了一下,右手在袖子裡,按下了自制訊號燈的開關。
一道紅過特製的紅玻璃鏡,在霧氣中出一道筆首的柱。
“手!”
紅亮起的瞬間,原本死寂的兩側山崖上突然暴起一片喊殺聲。
蕭衍一馬當先,一素白孝服還沒,拎著劍,帶著幾十名銳親衛順著繩索俯衝而下。
“護駕!有刺客!”
奉常卿反應極快,臉上的悲慼表瞬間切換猙獰。
他沒管還在後面的靈柩,整個人藉助靴底的彈簧機括猛的向後彈,反手拉了神道旁石像底座上的一蔽拉環。
那是引地宮火藥庫的總引信。
只要拉,埋在下面的幾千斤黑火藥就會把這裡變一個巨大的人工盆地。
“咔噠。”
機括聲清脆悅耳。
預想中天崩地裂的巨響並沒有發生。
連個屁都沒放出來。
只有幾縷尷尬的青煙從石板裡慢悠悠的飄了出來,帶著一濃郁的老陳醋味。
奉常卿僵住了,死命的又拉了幾下,拉環都被扯變形了,地底下依舊安靜如。
“別費勁了,大卿。”
沈知微站在高高的石階上,手裡舉著一個用薄鐵皮捲的簡易擴音筒,聲音經過聚焦放大,帶著一種科技的嘲諷迴盪在皇陵上空:
“你拉的可是火藥引信,不是拔河繩。昨晚我讓人往通氣孔裡灌了整整五十壇山西老陳醋,現在下面的火藥估計正忙著醃製自己呢,炸是炸不了了,你要是想聞味兒倒是管夠。”
頓了頓,擴音筒的方向微微一轉,對準了後面那些還在發懵的奉常寺員:
“奉常卿私通北涼,意圖炸燬皇陵龍脈,證據就在地宮甬道第三個夾層裡,那封還沒來得及燒的信,上面可是蓋著北涼狼主的私印。還要跟著他一起送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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