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一個慈寧宮!”蕭衍的嗓子裡像是滾過燒紅的炭,每一個字都帶著灼人的溫度。
他猛地轉,那張俊朗的臉上再無半分平日裡的玩世不恭,只剩下帝王的森然與冷酷,“福安,點齊軍,跟朕去慈寧宮拿人!”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供詞,彷彿那是什麼削鐵如泥的神兵利,抬腳就要往外走。
這人證證俱在的鐵案,今天他就要當著滿宮上下的面,把那老妖婆的臉皮,連同那虛偽的慈祥面,一層一層地撕下來!
“陛下,請留步。”
一道清冷的聲音,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他熊熊燃燒的怒火上。
沈知微不知何時己經站到了殿門口,攔住了他的去路。
沒有看蕭衍,目落在殿外沉沉的夜裡,語氣平靜得沒有一波瀾:“現在去,除了打草驚蛇,我們什麼也得不到。”
蕭衍的腳步生生地剎住了。
他扭過頭,眉頭擰一個川字,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證據確鑿,還等什麼?難道要等他們把劉全也滅了口,我們好不容易才抓到的線索,就這麼斷了不?”
“陛下覺得,憑著這個小祿子的供詞,就能定了劉全的罪嗎?”沈知微轉過,迎上他憤怒的視線。
緩緩走到他面前,出纖長的手指,輕輕點了點他手中那份供詞,“劉全不是小祿子,他是太后跟前伺候了幾十年的老人,是太后最得力的心腹,也是手裡最髒的一塊抹布。”
的聲音很輕,卻字字誅心。
“我們拿著這份供詞去,劉全會認嗎?他不會。他會立刻跪在地上,大喊冤枉,說自己對太后忠心耿耿,是被人栽贓陷害。然後,太后會怎麼做?”
沈知微的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冰冷的弧度。
“會表現得比您更震驚,更痛心。會立刻下令,將劉全這個‘辜負了信任’的奴才拖下去嚴刑拷打。不出一個時辰,一份新的供詞就會擺在您面前。上面會寫著,劉全是了某個己經被您抄家的前朝餘孽的指使,或是被哪個對您心懷不滿的藩王收買,目的就是為了離間您和太后母子之間的,攪朝綱。”
頓了頓,抬眼看著蕭衍那逐漸變得凝重的臉,繼續說道:“最後,劉全會‘不堪辱’,在天牢裡畏罪自盡。而太后,則會因為‘管教不嚴’,向您垂淚請罪。到那時,我們手裡這條唯一的線,就徹底斷了。死了一個奴才,全了太后的賢名,而我們,就了不敬嫡母、猜忌長輩的笑話。”
蕭衍著供詞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不是蠢蛋,沈知微所描述的場景,他幾乎能立刻在腦海中清晰地預演出來。
那老妖婆,絕對幹得出這種事。
他中的怒火漸漸被一更深沉的寒意所取代。
那種一拳打在棉花上,還被棉花裡藏著的針紮了一下的憋屈,讓他煩躁地想把手裡的供詞撕個碎。
“那你說怎麼辦?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他的語氣裡充滿了不甘。
“當然不。”沈知微的我們要做的,是把事鬧大,大到讓來不及做出反應,讓想丟掉劉全這顆棋子都來不及。”
朝著蕭衍出手,不是去拿那份供詞,而是示意他放下。
“陛下,您現在什麼都不用帶,尤其是這份供詞。”的聲音得極低,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您現在要做的,是立刻親率一隊軍,以最快的速度,去把慈寧宮給朕……給本宮團團圍住。”
蕭衍的CPU瞬間過載,眼睛裡冒出了一連串的問號。
不帶證據去抓人,反倒帶兵去把人家老窩給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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