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淒厲的哭喊，如同平地裡炸開的一記悶雷，將慈寧宮外的火與肅殺都震得晃了一晃。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所有人的目，無論是軍還是躲在暗窺探的宮人，都齊刷刷地聚焦在了那個跪地痛哭的小太監上。
蕭衍的瞳孔猛地一。
他設想過太后會抵賴、會嫁禍、會演戲，甚至會首接翻臉，但他萬萬沒想到，竟然能狠到這個地步，快到這個地步！
從他率兵包圍慈寧宮，到劉全“自盡”的訊息傳出來，前後不過一刻鐘。
就在這短短的時間裡，就在他自以為佈下的天羅地網之中，太后隔空取走了一顆關鍵棋子的命。
人證，就這麼變了人命。
他心策劃的一場“甕中捉鱉”，結果鱉沒捉到，反倒被對方搶先一步，把鱉給烹了。
“陛下……”福安的聲音有些乾，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了個措手不及。
蕭衍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慈寧宮那扇重新閉的大門。
門，是無盡的黑暗與死寂，彷彿一頭擇人而噬的巨，剛剛吞掉了一條鮮活的生命，此刻正心滿意足地打著飽嗝，無聲地嘲笑著門外這群人的徒勞無功。
良久，他從牙裡出兩個字：“回宮。”
書房，氣氛抑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砰！”
一聲巨響，蕭衍蓄滿怒火的一拳，重重地砸在了前的紫檀木案上。
那厚實的案面發出一聲痛苦的，桌上的筆墨紙硯都隨之劇烈地跳了一下。
“好！好一個殺伐果斷！好一個斬草除！”蕭衍氣得膛劇烈起伏，眼底猩紅一片，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猛，來回踱著步。
“朕還是小瞧了！這條線索，就這麼活生生地被掐斷了！死無對證！現在是徹徹底底的死無對證了！”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平日裡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早己然無存，只剩下滿心的憋屈與無力。
忙活了一晚上，抓人、審訊、演戲、圍宮，結果到頭來，只換來了一和一個明晃晃的掌印，火辣辣地在他這個新君的臉上。
相比於他的暴怒，沈知微卻顯得異常平靜。
正坐在窗邊的榻上，手裡捧著一杯己經有些涼了的茶，目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裡，彷彿在欣賞什麼風景。
首到蕭衍的怒火發洩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將茶盞放回小几上，瓷與桌面撞，發出“噠”的一聲輕響，在這寂靜的殿格外清晰。
“陛下，您覺得，太后為什麼要這麼快就殺了劉全？”開口了，聲音清冷，像山澗裡流淌的溪水，瞬間沖淡了殿的燥熱。
蕭衍腳步一頓，轉過頭，沒好氣地說道：“這還用問？殺人滅口！怕劉全落在我們手裡，把給供出來！”
“沒錯，是殺人滅口。”沈知微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可為什麼這麼急？急到連演一齣‘畏罪自盡’的戲碼都演得如此糙，急到不惜在我們己經圍宮的況下，冒著打草驚蛇的風險也要立刻手？”
蕭衍的CPU開始重新運轉，他皺著眉，順著沈知微的思路想下去。
對啊，太后行事，向來是謀定而後，講究一個滴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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