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德只覺眼前一片漆黑，糙的布條勒得生疼，將他與世隔絕。
耳邊是宮牆特有的、風過簷角的嗚咽聲，以及不知從何傳來的細碎腳步，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尖上。
他被一不容抗拒的力量推搡著向前，鼻腔裡充斥著一溼而微苦的木頭氣味，偶爾夾雜著淡淡的香料味，卻不是平日裡他在李府聞到的那種奢靡。
這讓他更加確定，自己己經皇宮深，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他想掙扎，卻發現手腳被綁得結實，口中還被塞了布團，只能發出“嗚嗚”的悶哼。
恐懼像水般將他淹沒，他這輩子最大的願就是安穩度日，如今卻落得這般下場。
“帶他下去。”
冰冷的聲音在沈知微耳邊迴響，是蕭衍。
坐在書房，面前的茶盞中茶水早己冰涼，卻無人一下。
福安躬立在一旁，如臨大敵。
潛龍衛的統領方才親自回來稟報了抓捕過程，言辭簡練，卻著一凌厲的肅殺。
沈知微的腦海中，正將這些細節與手中的輿圖進行比對，確認每一步都嚴合。
“陛下，審訊由臣妾來吧。”沈知微忽然開口，嗓音平靜得像一汪深潭，卻讓蕭衍和福安都微微一愣。
蕭衍眉頭微挑，眼中閃過一意外：“由你？”
沈知微頷首，目落在蕭衍上，帶著一篤定：“是。這老僕是個小人，經不住大刑。審，只會讓他胡言語，甚至咬舌自盡。我們要的不是他的恐懼，而是他的實話。”頓了頓，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何況，有些事，人來問，比男人更容易讓對方放下戒備。”
蕭衍凝視片刻，忽然笑了起來，那笑容中帶著寵溺與一無奈：“好，就依你。不過，你需得小心。”
沈知微起，姿曼妙，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鋒芒：“陛下放心，臣妾自有分寸。”
隨福安來到一間室。
室位於地下，空氣冷溼，只有一盞孤燈搖曳著昏黃的，將孫德瘦小的影拉得更長，更扭曲。
孫德被按跪在冰冷的石板上，眼睛上的布條還未解開，不住地抖，像秋風中的落葉。
他從未見過這種陣仗，恐懼己然擊垮了他所有的意志。
沈知微沒有立刻開口，站在影裡，打量著這個老僕。
不是沒見過恐懼的人，現代社會那些被危機裹挾的當事人，在的圍追堵截下，往往比這老僕表現得更不堪。
但知道，恐懼往往也是突破口。
“孫德。”沈知微終於開口，聲音不疾不徐，帶著一奇異的平靜，彷彿只是在尋常地問候。
老僕的子猛地一震，眼睛上的布條似乎遮不住他瞳孔驟然收的驚懼。
他努力發出聲音，卻只有微弱的“嗚嗚”聲。
“別張。”沈知微走到他面前，蹲下子，福安立刻遞上一塊帕子，輕輕拭去他額角的冷汗，作輕得不可思議，這反而讓孫德更加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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