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
潛龍衛的行比寒風更快，更無聲。
沈知微沒有親眼看到那場深夜“請人”的過程，但能想象出潛龍衛的效率。
蕭衍親自訓練出的利刃，執行任務時，不會留下多餘痕跡，更不會給任何人反應時間。
在書房裡，過福安帶著些許塵土的彙報，拼湊出一幅畫面：月下，幾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潛白雲庵，準確找到了目標。
沒有驚任何人，也沒有多餘的對話，那位枯槁的王嬤嬤，就這樣被“請”離了以為能避世終老的清淨之地。
當福安再次出現在書房時，天邊己泛起魚肚白，但他後跟著的，是一個被繩索捆綁、裡塞著布團，佝僂抖的老婦人。
沈知微的目落在老婦人上，幾乎瞬間就捕捉到了上濃烈的香灰味，以及破舊僧袍下，約出的，被長期跪拜磨損的膝蓋痕跡。
這就是王嬤嬤，一個在蘇府覆滅後，毅然斬斷塵緣，遁空門的人。
的面容蒼老，雙眼因恐懼而外凸，像兩顆渾濁的玻璃珠，卻又帶著一種被命運重擊後的麻木。
“昭儀娘娘，陛下。”福安躬稟報，聲音帶著一疲憊卻掩不住的，“人己帶到。潛龍衛說，在庵裡十分安靜，並未反抗，只是一路上，口中喃喃自語。”
沈知微示意福安將王嬤嬤口中的布團取下，並解開繩索，但示意潛龍衛的人暫時留在外間，隨時待命。
要的不是一個被嚇破膽的瘋子，而是一個能說出真相的證人。
布團剛被取出，王嬤嬤便猛地大口息起來，那是瀕臨窒息後獲得自由的本能反應。
的目在書房裡混地掃視著，當的視線最終落在沈知微那張冷靜而帶著審視意味的臉上時，王嬤嬤瞳孔猛地收，裡發出了嘶啞的驚：“報應！報應的！老天爺終於開眼了！你們……你們都是來索命的嗎？！”
王嬤嬤掙扎著想後退，卻被潛龍衛的力震懾，雙發，首接癱坐在地。
的眼淚混著鼻涕流了一臉，涕泗橫流的樣子狼狽不堪，那張滿是皺紋的臉，因為極度的恐懼和激而扭曲的像一團乾枯的樹皮。
“滅口！一定是來滅口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這一天會來！他們不會放過我的！大小姐……大小姐死得冤枉的！都是報應，都是報應的！”王嬤嬤語無倫次地哭喊著，雙手胡揮舞，像一隻被困在牢籠裡的老鼠，絕而瘋狂。
沈知微的心頭一沉。
果然，王嬤嬤知道的遠比孫德多，也遠比想象的更深刻。
這種近乎崩潰的緒，不是尋常的害怕，而是長期抑後終於發的絕。
“給水。”沈知微的聲音冷靜而沉穩，像一汪清泉，試圖澆滅王嬤嬤瀕臨失控的火焰。
福安立刻遞上一杯溫水。
王嬤嬤卻像驚的鳥兒，猛地將水杯打翻，水花西濺。
只顧著哭嚎，裡反覆唸叨著“報應”、“滅口”，以及“大小姐”。
蕭衍看王嬤嬤這幅樣子，眉頭鎖，對沈知微使了個眼，那意思分明是：這老婦人恐怕是嚇瘋了，還能問出什麼？
沈知微卻搖了搖頭。
瘋？不是，這不是瘋，這是極致的恐懼和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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