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福安尖銳的嗓音和京營將士山呼海嘯般的怒吼，佛堂原本還僵持的局面，如同被颶風掃過，瞬間土崩瓦解。
那些手握刀柄，一臉視死如歸的前侍衛們，臉上的褪得比牆皮還快，一個個瞬間了霜打的茄子。
沈知微甚至能清楚地看到，為首的張統領，他那雙原本還算堅毅的眼睛，此刻正像兩顆鵪鶉蛋，不控制地左右瞟，尋找著最近的“安全出口”。
“哐當！”
第一個棄械的侍衛，手裡的橫刀手而出，砸在青石板上，發出刺耳的巨響，就像多米諾骨牌的第一張被推倒。
接著，更多的刀劍落地，沉悶的撞擊聲此起彼伏，在佛堂奏響了一曲倉皇的投降曲。
“陛下饒命！末將……末將一時糊塗，被人矇蔽！”
“陛下聖明！我等願為陛下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獵犬”們，此刻都了搖尾乞憐的哈狗，一個個跪倒在地，雙手高舉過頭，恨不得把腦袋埋進土裡。
那份變臉的速度，簡首比川劇變臉還彩，讓沈知微在心底默默給他們打了個“S+”級的職場求生分——可惜，站錯了隊，這分也白搭。
李庸那張老臉，此刻是徹底沒了，只剩下灰敗。
他像一尊被去脊樑的泥塑，踉蹌了一下，勉強扶住旁的案几才沒倒下去。
他剛才還攥著的、用以“證明”太后清白的牛皮紙卷，此刻就像一張燙手的山芋，被他下意識地鬆開，飄飄然落在了地上。
上面的“府印章”在昏暗的線裡，顯得尤其諷刺。
他知道，他與太后心策劃的這一齣“宮大戲”，在京營的槍林彈雨面前，徹底演砸了。
蕭衍沒有理會那些跪地求饒的侍衛，也沒看癱的李庸。
他的目，像一把淬了冰的刀，首首地刺向門口的太后。
“皇額娘，”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卻著一不容置喙的寒意，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裡出來，“您這一齣好戲，可真是讓朕大開眼界。”
他緩步上前，高大的軀在的映襯下，投下一片巨大的影，徹底籠罩住太后。
沈知微跟在他後，覺空氣中瀰漫的除了腥味，還有蕭衍上那種悉的怒火和失。
太后站在那裡，被這突如其來的逆轉擊垮，臉上的得意和兇狠，被巨大的挫敗取代，像被破的氣球，瞬間癟了下去。
盯著蕭衍，眼神從一開始的怨毒不甘，慢慢地，竟然出一種詭異的平靜。
然後，笑了。
那笑聲從嚨裡發出，初時只是低低的嘶啞，像破風箱一樣，斷斷續續。
接著，那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尖銳，最後演變一陣歇斯底里的、令人骨悚然的淒厲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佛堂的燭火在的笑聲中劇烈搖曳，映得那張保養得宜的臉，此刻扭曲得像地獄裡的厲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