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赤著腳踩在厚實的波斯地毯上，沒發出半點聲響。
他回看了一眼那張巨大的水床，星空頂微弱的暈下，三道起伏的曲線勾勒出連綿山巒的廓。
【這幫不長眼的狗東西。】
蘇牧隨手撈起一件外袍披上，眉宇間那子慵懶勁兒早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骨頭發涼的戾氣。
【老子好不容易把氣氛烘托到這兒了，眼瞅著就能大被……咳，就能深流一下，非得這時候來送死？】
【白波賊？韓暹、李樂那幾個搞封建迷信的神？】
【行，既然你們喜歡裝神弄鬼，那今晚蘇某人就送你們去見真正的閻王爺。】
他一邊繫著腰帶，一邊在心裡盤算著待會兒是用A號高彈還是B號燃燒彈。
床榻上三個人，睫幾乎同時了。
馬雲祿的手指下意識地抓了下的綢床單。背對著蘇牧，眼睛閉得死，耳朵卻豎得像只警覺的兔子。
剛才那心聲裡的殺意，濃得讓這個在死人堆裡打滾的西涼武將都覺得心驚跳。可接著那句“深流”，又讓臉頰發燙。
這男人，都要去殺人了，腦子裡怎麼還是那些廢料？
“先生。”
一聲極輕的呢喃打破了沉寂。
貂蟬翻了個，一頭青鋪散在酒紅的床單上，那雙眸子在昏暗中亮得驚人。
沒起，只是出一隻如玉般的手臂，懸在半空，要抓住什麼似的。
“吵醒你了？”
蘇牧作一頓，上的戾氣立刻收斂，換上了一副溫吞的笑臉。
“沒事，我去趟茅房，是不是這水床晃得不舒服？”
貂蟬看著他，似笑非笑地彎了彎。
【裝，接著裝。】
【明明是心疼老子大半夜還要出去幹活，非得擺出一副慾求不滿的樣子。】
【這人，聰明得讓人想狠狠欺負一頓。】
貂蟬聽著那心聲，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手指輕輕勾了勾，聲音糯。
“茅房路遠，先生早去早回。這水床……若是了個秤的人，晃得妾頭暈。”
一旁蔡文姬把臉埋進枕頭裡，肩膀微微聳。
馬雲祿則是咬著，忍笑忍得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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