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辰時，甄宓抱著一隻木箱出了客棧。
箱子裡碼著五百塊長安產的高純皂，白，切面齊整，鹼味全無。
每一塊都用油紙單獨裹好，側面蓋著“甄氏商號”的硃紅印。
走進主街那間雜貨鋪時，缺了兩顆門牙的老頭正在櫃檯。
甄宓把一塊皂擱在櫃檯上。
“掌櫃的，試試這個。”
老頭拿起來翻了翻，用指甲颳了一下。眉頭一挑，又湊到鼻子前聞了聞。
“這……這是皂？”
“甄氏商號自產。每塊供貨價三文，零售五文，差價歸掌櫃。第一批五百塊，貨款結清後可談長期。”
甄宓把契約文書展開鋪在櫃檯上，條款簡潔，字跡清雋。
老頭拿著那塊皂在手裡了又，又打了半盆水試洗。
泡沫綿，水即化，洗完之後手背上留著一層淡淡的膩。
他放下皂，眼睛亮了。
“好貨！比陸氏的好了不止一個檔——”
話沒說完，自己先把捂住了。
片刻後，老頭嚥了口唾沫，重新賠著笑。
“籤！小老兒籤！”
他著手在契約上按了指印，又幫甄宓把五百塊皂搬進後倉。甄宓清點完畢，收好契約，轉出門。
回到茶肆時，蘇牧正靠在角落的椅背上閉目養神。
“簽了。”
“嗯。”
蘇牧沒睜眼。
【太順了。】
【一個在陸氏系裡吃了兩年飯的代銷商，看見競品就當場倒戈？】
【要麼是陸氏工坊給的利潤太薄，代銷商心裡早有怨氣。】
【要麼是魚餌太香，他忘了怕。】
【不管哪種，都不該這麼容易。】
甄宓坐下來，倒了杯冷茶。聽見了那段心聲，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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