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沱的頸脖還在不停的往外湧著鮮，他的頸脖上橫七豎八的有好幾條用瓷片劃出來的傷口。其中一條深可見骨，也正是這條傷口導致了他的死亡。
辛夷看見，王沱還尚留有一口氣，他那雙渾濁的眼睛還在轉頭，他的管整個被割開，已經發不出聲音，只能發出“嗬嗬”的出氣聲。
沒過多久，他就斷了氣，死不瞑目。
辛夷渾冰冷，剛剛還在面前鮮活的一個人眨眼間就變了冷的。因為和王沱相過幾年，而不忍折磨這位老人。而劉湛居然能將一位陪伴他二十五年的老人，親手殺死。
就在剛才，王沱還跪在辛夷的腳下，懇請收手，放過劉湛。他雖然年邁，卻也並非無還手之力，劉湛被餵了骨散，力氣大為削減，王沱有機會反抗，也有機會逃跑的。
可是殿陳設整潔，完全沒有廝打的跡象。所以他是甘願死在劉湛手裡嗎？
辛夷被這沖天的味衝得噁心難忍，轉頭出殿，吩咐人將王沱的抬走。
素雪帶著人進殿，幾人都被殿中的慘象嚇呆住了，濃郁的腥氣翻湧過來，臉上有有些不好。等將都清理乾淨後，素雪才發現那倒在殿中的人是王沱。
瞬間脊背發涼，共事五年的王沱就這麼的慘死在了的面前。那一刻，素雪再也忍不住吐了出來，怨恨的看向手中還握著瓷片，渾是的劉湛。只覺得自己從前瞎了眼，為什麼會覺得他竟然是個好人。
等殿被清理乾淨，腥味都散開後，辛夷才抬步步進了殿，素雪怨恨劉湛，其他宮人害怕劉湛，自然沒有一個人敢解決他幫他收拾的。
劉湛上的跡已經乾涸，他無神的坐在原地，手中握著的瓷片因太過大力而嵌手中，他卻毫沒有覺到疼痛。
辛夷：“為什麼殺他？”
劉湛嘶啞開口：“他背叛了朕，朕不應該殺他嗎？”
辛夷：“他沒有背叛你，你上有虎符的事是我猜到的。他進殿前，還在祈求讓我放了你，跪在我跟前說不會背叛你。”
劉湛沉沉抬眼，連日來的折磨已經讓他眼下青黑一片，剛剛的洩憤也讓他筋疲力盡。他顯然已經無法思考什麼了，眼皮耷攏著，聲音無力：“所以你是來告訴朕，朕殺錯人了。朕是皇帝，朕要誰死誰就得死，他一個奴婢，死在我手裡是他的福氣。”
辛夷認同的點點頭：“你說的沒錯，他甘願死你手裡，外人也沒資格說什麼。”
劉湛沒有說話，他疲憊的倒在地上，無邊的孤獨和寂寞席捲著他。他清楚的知道辛夷的意思，剛剛他殺了這個世上最在乎他的人，從此以後，他就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了。
劉湛鬆開手，嵌在手心裡的那塊瓷片掉落出來，他抬著鮮淋漓的手心遮住眼睛，突然覺眼眶溼潤，分不清是手心的還是眼中的淚。
他躺在地上想了很多，剛記事起王沱就跟在他邊，那時候他是最不寵的皇子，宮人們都不願意照顧他，各自找了門路要離開。
只有王沱一直留在他邊悉心照顧，他傷時王沱會悉心照顧，他難過時王沱會講故事安，沒有王沱，他甚至都不能在深宮中安長大。
方才王沱進殿時，曾跪在劉湛腳下說沒有背叛他，劉湛不信，只覺得他在撒謊。直到王沱從頭到尾都沒有掙扎過，死前還在喚著他的名字。
不是劉湛這個名字，是他的小名，母妃臨死前所取，除了劉湛和王沱沒有人知道。
曾經在深宮中的無數個夜晚，是王沱抱著他，喚他的小名，哄他睡。
劉湛蜷起來，明明是七月熱伏天裡，他卻覺得如墜冰窟，渾冰涼，他艱難的捂住臉，痛哭出聲。
也許在手的那一刻，他是有一瞬間的後悔，可更多的是報復和洩憤的快意。
——架回宮後，梁驥和李徵都想要求見劉湛，都被辛夷以劉湛有傷在，多有不便的藉口給擋了回去。
宮裡宮外都流傳著風言風語，說劉湛摔馬傷了那個地方，現在不肯見人，是覺得面有失。
梁驥和李徵都沒有懷疑，畢竟沒有一個男人會拿這種事開玩笑。只是這藉口只能短時間有用，長此以往下去必破識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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