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倆能不能小聲點?”方凡霜面無表地說,“母豬被你們吵得都不餵了。”
薛如曼和張清怡同時捂住,對視一眼,同時低聲音說:“對不起。”
周文瑤在旁邊看得直樂,但沒笑出聲。幫著王大爺把院子裡的被子收下來,疊好放進櫃子裡。吳夢凌跟在旁邊,收一件吳夢凌就接一件,兩個人配合默契,一句話都不用說。
方凡霜坐在堂屋裡陪王大爺聊了會兒天,問了問村裡其他老人的況。王大爺說村西頭的劉最近疼得厲害,下不了床;村中間的趙大爺家的屋頂了,等天氣再好一點得找人去修;還有村口的老孫頭,收音機壞了,好幾天沒聽到外面的訊息了,心裡不踏實。
方凡霜一一記在心裡,準備回去告訴硃紅英。
在院子裡幫王大爺餵了驢、劈了一堆柴火之後,一行人告別了王大爺往回走。回去的路上,薛如曼和張清怡還在熱烈地討論小豬仔,周文瑤和吳夢凌並肩走在後面,方凡霜一個人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不慢,背影筆直。
太已經開始往西邊沉了,天從金黃慢慢變了橘紅。村子裡很安靜,偶爾傳來幾聲或者狗吠,炊煙從各家各戶的煙囪裡升起來,一縷一縷的,慢悠悠地散進天空裡。
方凡霜突然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周文瑤問。
方凡霜沒說話,只是微微側了側頭,像是在聽什麼。其他幾個人也跟著停下來,豎起耳朵聽。
什麼也沒有。安靜得像整個世界都睡著了。
“……沒事,”方凡霜繼續往前走,“聽錯了。”
回到院子的時候,硃紅英已經把碗筷都收拾乾淨了,正坐在院子裡和宋雪怡一起剝豆子。楚凝蹲在旁邊繼續搗鼓的木條,白又夏蹲在旁邊認真地看——雖然大機率看不懂。沈桃坐在石桌旁邊看書,是一本從村裡某個老人家借來的舊書,封面都掉了,但看得津津有味。黃秋雨抱著膝蓋坐在角落裡,安安靜靜地聽大家聊天,偶爾被逗笑了也只是彎彎角,不敢笑出聲來。於義安靠在院牆邊,戴著一副耳機——沒放音樂,只是戴著,目放空地看著遠方某。
於義安這個人很有意思。表面上看起來冷靜得近乎冷漠,戴著眼鏡安安靜靜的,存在很低。但如果有人跟聊起天來,就會發現腦子裡裝著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想法和擔憂——從“山外面的喪會不會進化出飛行能力”到“村裡的小溪會不會因為上游的某種汙染而斷流”,從“地球的磁場會不會突然翻轉”到“人類文明如果毀滅了蟑螂會不會為下一個主宰種”——全都能想一遍,而且在心裡寫一篇小作文,有條有理、邏輯清晰、論證充分。只是這些想法很說出口,大多數時候只是默默地戴著耳機,面無表地坐在角落裡,腦子裡翻江倒海。
方凡霜走進院子,把王大爺家的況跟硃紅英說了一遍。硃紅英聽完點了點頭:“劉的明天我去看看,趙大爺家的屋頂等楚凝把工整好了去修,老孫頭的收音機——”“我會修!”楚凝立刻舉手,手上的木條差點到白又夏的臉。白又夏往後一仰躲開了,表茫然地眨了眨眼。
“你會修收音機?”硃紅英有些意外。
“我什麼都會修!”楚凝自信滿滿地說,然後想了想又補充,“……大概。”
“……大概。”硃紅英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覺得還是自己去看一眼比較穩妥。
天漸漸暗下來了。硃紅英起去廚房準備晚飯,宋雪怡跟進去幫忙。白又夏終於把柴火重新捆好了——在楚凝教了五遍之後——整整齊齊地碼在牆角。拍了拍手上的灰,滿意地看了看自己的勞果,然後跑去廚房門口問需不需要幫忙燒火。
“來吧,”宋雪怡在廚房裡說,“你燒火,我切菜。”
白又夏興沖沖地跑進廚房,坐在灶臺前開始往灶膛裡塞柴火。塞得太多,火一下子悶滅了,濃煙從灶膛裡湧出來,嗆得直咳嗽。
“……塞點,”宋雪怡耐心地說,“一次一兩就夠了。”
“哦哦好。”白又夏把多餘的柴火出來,重新點火。這次火苗終於穩穩地燒起來了,橘紅的映在臉上,咧笑了,出一口白牙。
硃紅英看著的笑臉,忍不住也笑了。這孩子雖然不太聰明,但心眼好,而且有種單純的快樂,跟待在一起會讓人覺得世界其實沒那麼複雜。
晚飯是簡單的白菜燉豆腐,配上中午剩下的蔥油餅。一群人圍坐在院子裡吃晚飯,頭頂的天空從橘紅慢慢變深紫,第一顆星星冒出來了。
“今天晚上星星好多啊。”張清怡仰頭看著天空,裡還嚼著餅。
“嗯,明天應該是個好天。”硃紅英說。
“好天干啥?”薛如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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