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洪的迴歸,如同久旱後的甘霖,滌盪了朝歌城的霾,更在天下臣民心中,注了一劑名為“希”的強心針。
九間殿上,人皇殷當朝下旨,為賀王子歸宗,大赦天下!
非十惡不赦之重囚,皆得寬宥;減免天下賦稅一年,與民休息;開放宮倉廩,於朝歌西門設棚施粥,全城張燈結綵,歡慶七日!
旨意傳出,朝野沸騰。
以聞仲為首的一干老臣,激得熱淚盈眶,紛紛出班,聲音因激而抖:“大王聖明!此乃曠古恩典!王子殿下迷途知返,重歸宗廟,此非僅陛下家事,實乃國本重固之吉兆!”
“天佑大商, 使忠良脈不絕,佞算計空!大商中興有,後繼有人矣!”
他們看到了王朝延續的堅實保障,看到了對抗西岐“天命”說最有力的現實基石。
訊息如春風般吹遍朝歌的大街小巷,吹尋常百姓家。
農人放下鋤頭,商人暫停易,工匠歇了手藝,婦孺走出家門。
人們扶老攜,自發湧上街頭,面朝王宮方向低頭便拜:“大王萬歲!殿下千歲!”
“王子歸來,天佑大商!”
那曾經因蘇妲己政、西方戰火而一度渙散的人心,在這“嫡子歸來、君父慈明”的雙重喜悅衝擊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重新凝聚、加固!
玄鳥圖騰的輝,似乎也因此更加璀璨。
與朝歌的普天同慶、萬眾歸心形鮮明對比的,是西岐上空揮之不散的愁雲慘霧與沸騰的民怨。
相府,氣氛抑。慈航道人面微白,肩頭有跡滲出,那是被袁洪一棒留下的創傷,更是面掃地的印記。
他閉目調息,眉宇間那慣有的悲憫化為了難以消解的鬱結。想他堂堂玉虛金仙,竟被一隻妖猴所傷,還眼睜睜看著殷洪逃走,這口氣如何能嚥下?
赤子更是失魂落魄,坐在一旁,雙目無神,口中不住喃喃:“鏡……方天畫戟……紫綬仙……都沒了,都沒了啊! ”
“貧道半生積蓄,盡付逆徒!早知今日,當初何必……唉!”
說到痛,赤子竟當真捶頓足,老淚縱橫,哪還有半分仙家氣度?法寶被奪,如同斷其臂膀,他覺九華山一脈算是徹底完了!
文殊廣法天尊面冷峻,目掃過垂頭喪氣的慈航和痛不生的赤子,心中亦是暗惱。
但他更知大局為重,強不滿,對愁眉鎖的姜子牙沉聲道:“子牙師弟!殷洪逃,雖是小挫,然天命在我,大勢未改!”
“當此之時,名分更顯要!師尊法旨不可違,金臺拜將之事,刻不容緩!”
“唯有武王正位,昭告天地,我西岐方能名正言順,凝聚氣運,以抗殷商!速速督辦,不得有誤!”
姜子牙角發苦,看著眼前這幾位或傷或頹的“仙師”,又想想城外雖退但未遠去的殷洪,再想想庫房中快要見底的糧草和倉廩。
他只覺一座座大山在心頭,讓他煩躁難安。但文殊搬出元始天尊法旨,他豈敢違逆?
“師兄……師弟遵命。”姜子牙艱難地吐出這幾個字,彷彿用盡了全力氣。
很快,他強徵民夫修建“金臺”的政令再次下達。
西岐,本就因連年征戰、荒、苛政而困苦不堪的百姓,聞此訊息,積己久的怒火與絕終於如火山般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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