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罵聲、哭嚎聲、詛咒聲,在西岐的街頭巷尾、田間地頭此起彼伏。
奉命徵調民夫的吏屢遭抵制甚至毆打,工程進度緩慢如蝸牛。
與此同時,潛伏在西岐民間的“大賢良師”張角及其信徒,則趁此良機,大肆宣揚“蒼天己死,黃天當立”,將朝廷的“無道”與“金臺”的“勞民”作為最有力的反面教材。
越來越多走投無路的百姓,暗中將目投向了那面黃的旗幟,一躁不安的暗流,在西岐底層洶湧澎湃,隨時可能衝破堤壩。
朝歌,九間殿。 歡慶的餘韻尚未散去,以聞仲為首的主戰派大臣便再次聯袂上奏。
“大王!”聞仲聲如洪鐘,雖傷勢未愈,但神矍鑠,“殿下歸來,人心大振,士氣如虹!此正乃一鼓作氣,廓清寰宇之時!”
“西岐偽周,憂外患,民心盡失,所謂‘鳴’不過笑話!臣等懇請大王,再發天兵,趁其病,要其命,一舉踏平西岐,永絕後患!”
“太師所言極是!” “臣等附議!” 眾臣紛紛響應,戰意高昂。
殷高坐王位,目平靜地掃過殿下群激的臣子。
他知道,按照“原軌跡”,接下來該到誰去“應劫”了。果然,只聽有大臣出列奏道:“臣保舉三山關總兵張山,老持重,久經戰陣,可當徵西大任!”
張山……嗯,又一個榜上有名的“忠良”。殷心中毫無波瀾,甚至有些想笑。
若是從前,他或許會為這些註定“送死”的將領到一悲涼。但如今,他手握人族封神榜,心態早己不同。
陣亡?不,那提前職,香火,長生久視!死的不過是凡軀,得的卻是神位!
只要榜上位置填滿,他這位執掌人族神道的人皇,便能功德圓滿,一步登天,證道聖!
屆時,人族自有大能庇護,何須再看元始天尊等聖人的臉?何須再那“天命”的窩囊氣?
“准奏。”殷的聲音不帶毫起伏,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加封張山為徵西大將軍,撥兵十萬,即日開拔,兵發西岐!務必揚我國威,痛擊逆賊!”
“臣,領旨謝恩!定不負大王重託!”殿下,一位面容剛毅的老將出列,慨然應諾,正是張山。
他眼中只有忠君報國的熱忱,渾然不知自己己踏上一條既定的“封神”之路。
西岐,相府。
噩耗接連傳來。張山大軍近的戰報尚未消化,境多郡縣發“黃巾”、攻擊府的急報又雪片般飛來。
姜子牙看著案頭堆積的告急文書,只覺眼前陣陣發黑,耳邊彷彿還能聽到城外百姓修建金臺時的怒罵與城關於張角越來越猖獗的流言。
“憂未平,外患又至!張角妖言眾,其勢漸!金臺工程阻,民怨沸騰!如今張山大軍境……這西岐,莫非真要亡於我手?!”
一深深的無力和恐慌攫住了姜子牙。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覺到,西岐這艘大船己是千瘡百孔,風雨飄搖,而自己這個掌舵人,卻有些駕馭不住了。
“丞相!如今可用之將……實在匱乏啊!”散宜生在一旁苦笑。
黃天化叛逃,黃飛虎下獄,南宮适等將守城有餘,進取不足,面對來勢洶洶的張山大軍和境蠢蠢的黃巾,西岐的將領儲備捉襟見肘。
姜子牙在廳中急促地踱步,目數次瞥向大牢的方向。終於,他一咬牙,做出了一個無奈而艱難的決定:“罷了!速去大牢,請……請武王出來! ”
“傳我命令,恢復其爵位職,令其即刻披掛,隨本相出城迎戰張山!戴罪立功!”
此時此刻,他也顧不得什麼面和猜忌了,黃飛虎,終究是西岐目前所能拿出的、最分量的統兵大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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