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岐殘破的相府,泥漬未乾,姜子牙坐立不安的等著燃燈道人。
半日之後,燃燈道人駕著略顯萎靡的鹿歸來,他急忙迎上:“老師!那羽翼仙……可曾收服?”
燃燈道人面不虞,道袍下襬甚至沾了些塵土,全然沒了往日仙風道骨的模樣。
他瞥了姜子牙一眼,聲音發悶道:“子牙師弟,休要再提。那孽障……被人半道劫走了。”
“劫走?!”姜子牙心頭一,“何人如此大膽,竟敢與老師為難?”
燃燈道人臉上閃過一難堪,似乎不願多提細節,只含糊道:“一不知腳的山野散修,仗著些旁門左道,僥倖得手罷了。”
“不過,此獠經此一事,必不敢再來西岐生事,師弟可暫放寬心。”
姜子牙聞言,雖對散修之說將信將疑,但聽聞羽翼仙不會再犯,還是大大鬆了口氣。
如今西岐,實在經不起第二場水淹了。
“有勞老師辛苦,只是這散修會不會也是張山請…”
“此事不必再提!”燃燈道人略顯煩躁地打斷,隨即正道,“當務之急,是你這金臺拜將之事。”
“此乃彰顯天命、凝聚氣運之本,絕不可因些許挫折而延誤!你趕速速收攏殘兵,徵調民力,加督造!”
“待金臺就,武王正位,自有天道垂青,萬邪辟易!”
燃燈道人說罷,也不再多留,騎上鹿徑自回他的靈鷲山去了,背影頗有幾分落寞。
姜子牙得了燃燈羽翼仙不再來的保證,又見城外張山大軍果然在羽翼仙消失後暫時退去,心中稍定。
眼下憂外患,燃燈所言“金臺拜將”凝聚氣運,似乎了最後一救命稻草。
他強行下對那神秘散修的疑慮,召集殘存文武,下令:所有幸存軍民,除老弱婦孺,一律徵發,全力修築金臺!所需木石料,就近拆取無主房屋、墳塋碑石!工期迫,晝夜不息!
此令一齣,本就因洪水家破人亡、驚魂未定的西岐百姓,徹底炸開了鍋!
“天殺的姜子牙!水還沒退乾淨,首還沒埋完,就要我們去給他修那催命臺?”
“拆我家祖屋,取我祖墳的石料?姜尚老賊!你不得好死!”
“不去了!橫豎是個死!有本事就把我們都殺了!”
“朝歌那邊,聽說皇子歸去,大王免賦施粥。我們西岐呢?只有徭役和棺材!”
怒罵聲、哭嚎聲、撞擊府衙門的聲響,再次響徹西岐廢墟。
奉命征夫的差役屢遭抵抗,甚至發生小規模械鬥。然而,在軍隊的彈和姜子牙“天命所繫,敢不從者以逆天論”的高恐嚇下,疲憊不堪、傷痕累累的百姓,終究還是被鞭子和刀槍驅趕著,走向城南那片正在被清理出來的空地。
他們眼中最後一點對“西岐”的歸屬與希,也在泥濘的勞作和監工的斥罵中,迅速熄滅,化為冰冷的仇恨與徹底的絕。
更讓姜子牙和西岐高層心驚的是,開始有批的百姓,扶老攜,趁著夜或監管鬆懈,冒險穿過尚未完全恢復的商軍封鎖線,朝著東方,朝著朝歌的方向逃去。
他們寧願背井離鄉,去投奔那個曾被宣傳為“無道昏君”的紂王,也不願留在西岐等死。
甚至,一些倖存的旁支姬姓子弟,在親眼目睹了二十七位近支王子慘死、西岐化為澤國、如今又這般酷烈徵役後,對武王和姜子牙所謂的“大業”徹底失去了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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