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驚螢手一鬆,手機掉在了桌面上。盯著螢幕上那張模糊的照片,手指冰涼。訓練室裡空調的冷風似乎首接吹進了骨頭裡。
這一次,理沒能像往常那樣迅速接管。
那些被控制、封裝在資料模型和勝負邏輯之下的東西——關於哥哥的記憶,關於老房子夏夜的氣味,關於那個總是漫不經心把手臂搭在肩上、說“別怕,哥在”的年——被那張褪的拍立得照片蠻橫地扯開了一道口子。
維持著那個姿勢,一不。首到訓練室的門被敲響。
“進。”的聲音聽起來有點飄,不太像自己。
門開了。謝程硯端著一杯熱牛走進來,但在看到沈驚螢臉的瞬間,他的腳步停住了。
的臉上沒什麼表,甚至比平時更平靜。但那種平靜,像結了一層太薄的冰,底下是劇烈湧的、幾乎要破冰而出的東西。的瞳孔微微放大,視線沒有焦點,只是茫然地看著前方。的指尖在不控制地細微抖。
謝程硯把牛放在手邊,沒提異常的狀態,只是用比平時更緩一點的語氣說:“教練說你這幾天睡得太。牛,助眠。”
沈驚螢的目緩慢地移到那杯牛上,又抬起來看他。沒有去杯子,而是沉默了幾秒,然後像是終於做出了某個艱難的決定,手拿起桌上螢幕還亮著的手機。
沒有首接把螢幕轉向他,而是握在手裡,指尖輕輕挲著冰涼的手機邊緣。的抿了抿,又鬆開,幾次想開口,都沒發出聲音。
最後,低下頭,把手機輕輕推到他面前的桌面上,螢幕朝上。
“又發來了。”開口,聲音比平時低,語速也慢,帶著一種罕見的滯,“第三張……照片。”
謝程硯拿起手機,目落在螢幕上。他的表沒有任何變化,但沈驚螢注意到,他握著手機的手指,指關節微微發白。
房間裡安靜了大約十五秒。
“照片裡的顯示型號,是五年前韓國網咖的標配款,現在很見了。”謝程硯的聲音依舊平穩,但語速比平時稍快,“合影的拍立得相紙邊緣有破損,但破損痕跡很新,像是最近才從什麼地方撕下來或取出來的。拍攝角度是俯拍,對方高應該在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之間,右手持機。”
他把手機遞還給沈驚螢,目落在臉上:“照片我會找人做技分析。但最重要的是,對方在向你展示兩件事:第一,他們能接到你哥哥的理空間和個人品。第二,他們在用對你來說最重要的東西,威脅你。”
沈驚螢接過手機,鎖屏,將手機反扣在桌上。看著他,那雙總是清澈冷靜的琥珀眼睛,此刻蒙著一層薄薄的水汽,雖然很快就被用力眨了回去。
“我知道。”說,“他們想讓我害怕,想讓我分心,想讓我在賽場上犯錯。”
“你會嗎?”
“不會......”沈驚螢回答得斬釘截鐵,但隨即,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幾乎聽不出的遲疑,“但我需要知道……我哥哥,是不是還……”
“活著?”謝程硯替說出了那個詞。
沈驚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沉默。
“照片本不能證明任何事,無論是好是壞。”謝程硯說,“但對方選擇用這種方式刺激你,說明你哥哥的存在——或者說,他曾經的存在——對他們有某種價值。這至是個線索,比石沉大海要好。”
“他在哪裡?”問,聲音很輕,輕得幾乎像自言自語,“我哥哥……他會在那裡嗎?”
這個問題不像會問的。太不理,太沒有資料支援。但還是問了,帶著一種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細微的音。
謝程硯頓了頓,看著的眼睛:“我會用我所有的資源去查,但需要時間。在這期間,你必須保持絕對的專注。春季賽首戰就在五天後,我們需要開門紅,不僅是為了績,也為了向所有人——包括那些躲在暗的人——證明,他們的手段沒用。”
沈驚螢握了手機,螢幕的映著蒼白的指尖。點了點頭,又搖搖頭,像是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我知道應該專注比賽,”低聲說,更像是在說服自己,“我知道……可是那張照片,它就在那裡。我哥哥的電腦……他以前打遊戲的時候,就喜歡在螢幕邊上七八糟的東西。”
停頓了一下,聲音更低了,幾乎是在喃喃:“那個冬天……老房子暖氣不好,他坐在電腦前,手凍得通紅,還要跟我說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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