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後賽前的日子像被按下了快進鍵,卻又在每一幀都塞滿了沉甸甸的容。訓練、覆盤、能鍛鍊、戰會議……Aurora的日程表不風。每個人都像上了發條的機,準地運轉在各自的軌道上,為了同一個目標榨乾每一分力。
沈驚螢能覺到謝程硯上那無形的力,正在以一種緩慢而持續的方式增加。他依舊是最早到訓練室、最晚離開的那個,指揮時聲音冷靜,分析時邏輯縝,要求嚴苛到近乎不近人。但一些細微的跡象,只有離他足夠近、觀察足夠仔細的人才能察覺。
他喝黑咖啡的頻率明顯增高,有時深夜的訓練室裡,能聞到他上濃重的、試圖驅散疲憊的咖啡因氣味。他按太的小作越來越頻繁,指尖按的力度很大,彷彿要將某種脹痛強行按回去。偶爾在戰討論的間隙,他會盯著某個虛無的點,眼神放空一瞬,那是力過度支後的短暫渙散。最明顯的是,他回覆訊息和接聽電話時,會刻意避開眾人,走到訓練室外,回來時眉宇間那層未來得及消散的冷峻和疲憊,儘管他掩飾得很快,卻逃不過沈驚螢的眼睛。
知道他在理Arrow的事,知道他父親那邊可能又施加了力,知道他還要分心季後賽的備戰和整個團隊的運作。他像一被拉到極限的弦,沉默地承著所有張力,不肯發出一點。
這天深夜,加練結束,眾人陸續離開。沈驚螢故意放慢了收拾東西的速度,等到訓練室裡只剩下和謝程硯。他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對著螢幕上一張複雜的資金流向圖,眉頭鎖,指尖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記錄著什麼。手邊那杯黑咖啡己經見底。
沈驚螢走過去,將一瓶擰開的蘇打水放在他手邊,換走了空咖啡杯。
謝程硯被打斷,抬頭看,眼神里還帶著未散的銳利和深思,看到手中的蘇打水,那銳利化了些許。“謝謝。”他接過來,喝了一口,冰涼的讓他微微蹙眉,但沒說什麼,目又落回螢幕。
“還在看?”沈驚螢站在他側,目掃過螢幕上那些令人眼花繚的線條和數字。是金先生名下另一家離岸公司的權結構圖,比之前看到的更加盤錯節。
“嗯。這家公司最近有三筆異常資金流出,去向不明,但時間點和Arrow那個表親新工作室的註冊資金注時間吻合。”謝程硯指著螢幕上的幾個標記,語氣帶著抑的焦灼,“如果能找到資金最終流向的收款方,或許能抓住他們把柄。但對方很小心,用了多層跳轉。”
沈驚螢靜靜聽著,看著他眼下明顯的青黑和下上新冒出的、沒來得及理的胡茬。一混合著心疼和惱怒的緒,在心底悄然滋生。他總是這樣,把最重的擔子一個人扛起來,把護在後,彷彿只能被地等待和保護。
“查到這一步,需要很專業的金融和境追蹤能力吧?”沈驚螢問,聲音平靜。
“找了人,在跟。但進展很慢,對方反偵察意識很強。”謝程硯了眉心,聲音裡出一難以掩飾的疲憊,“而且最近Arrow那邊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小作不斷。聯賽方那邊,約有人在帶節奏,質疑我們之前對Wind的申訴有些‘小題大做’,暗示我們利用輿論施。雖然暫時下去了,但……”
但他必須分心去理這些層出不窮的麻煩,去提防暗箭,去維持Aurora表面上的穩定。沈驚螢聽出了他未盡的話。
看著他疲憊的側臉,看著他因為長時間盯螢幕而微微泛紅的眼角,看著他那雙總是沉穩、此刻卻盛滿重的眼睛。心底那惱怒,終於衝破了剋制。
“謝程硯。”忽然連名帶姓地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罕見的、冰冷的度。
謝程硯敲擊鍵盤的手指猛地頓住,有些詫異地抬頭看。印象中,幾乎沒這樣過他。
沈驚螢迎著他詫異的目,沒有毫退。上前一步,手,不是溫地,而是帶著一不容置疑的力道,按在了他握著鼠的右手上,迫使他停下了作。
“你看著我。”的聲音依舊很平,但每個字都像淬了冰,“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眼裡的紅,下的胡茬,還有你上這……快要繃斷了的味道。”
謝程硯怔住了,他想回手,卻被更用力地按住。的手指冰涼,力道卻很大。
“Arrow的事,金先生的事,聯賽的輿論,你父親的力,還有季後賽……”沈驚螢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砸在他面前,“所有這些,你是不是打算一個人全都吞下去?一聲不吭,首到把自己耗幹,或者等到某個你再也扛不住的瞬間,徹底垮掉?”
的眼神銳利如刀,裡面沒有往日的沉靜或偶爾閃過的,只有憤怒,冰冷的、為他到不值甚至有些“恨鐵不鋼”的憤怒。
“然後呢?”問,聲音因為激而微微發,“等你垮了,Aurora怎麼辦?季後賽怎麼辦?你答應我的冠軍怎麼辦?還有……”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下去,卻更加沉重,“你答應過的,等一切都結束,要帶我去個地方。你打算怎麼去?躺著去嗎?”
最後這句話,像一針,狠狠扎進了謝程硯心臟最也最疲憊的地方。他瞳孔收,看著眼前這個因為憤怒而臉頰微紅、眼神卻亮得驚人的孩。不再是他需要小心護在後的、承載著傷痛的妹妹,而是一個有力量、有脾氣、會因為他不懂得照顧自己而發怒的、活生生的戰友,和……他承諾要一起走向未來的人。
“我沒有……”他下意識地想否認,想解釋,想說“我能理好”,但話到邊,在對上那雙燃燒著怒火的清澈眼睛時,卻什麼都說不出來了。所有的逞強,所有的偽裝,在這首接的、毫不留的撕扯下,顯得蒼白又可笑。
沈驚螢鬆開了按著他手的手,但目依舊鎖著他,語氣斬釘截鐵:“謝程硯,你聽好了。在江邊,你跟我說,等這一切結束,讓我給你一個機會。我答應了。我答應的,不是一個只需要你單方面遮風擋雨、拼命扛下一切、然後傷痕累累走到我面前的‘機會’。”
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腔裡所有翻騰的緒都下去,化為最堅定的力量:“我答應的,是‘我們一起’。一起贏比賽,一起拿冠軍,一起面對Arrow,一起解決所有麻煩,然後——一起走向你說的那個‘地方’。”
“所以,”微微俯,雙手撐在他的椅背扶手上,將他困在椅子和之間,形了一個極迫的姿勢。兩人的距離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最細微的緒波。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不容置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