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後賽備戰的強度，以一種潤無聲卻又不容抗拒的方式，滲了Aurora基地的每一寸空氣。清晨七點，天未明，訓練室的燈便己亮起，鍵盤敲擊聲取代了鳥鳴。深夜，那燈往往還固執地亮著，映照著幾張疲倦卻專注的臉。
周敘白是隊裡起得最早的之一。多年的職業習慣讓他對作息有著近乎嚴苛的自律。他喜歡在眾人起床前，獨自在訓練室打幾把Rank熱手，或者覆盤前一天訓練賽的錄影。這天清晨，他像往常一樣走進訓練室，卻意外地發現裡面己經有人了。
謝程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的電腦沒開，手裡拿著一份列印檔案在看。他穿著簡單的黑運服，頭髮微溼，像是剛晨跑回來，側臉在晨熹微中顯得格外清晰，眉頭微微蹙著，指尖在紙頁邊緣無意識地挲。
“隊長，早。”周敘白出聲打招呼，聲音在空曠的訓練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謝程硯抬起頭，眼神里的銳利在看清是他後緩和了些許：“早。昨晚那波上野聯，你傳送的位置可以再最佳化半秒，能省個閃現。”
周敘白走到他邊，目掃過他手中那份印滿資料和英文寫的檔案，不是常規的比賽分析報告。“在看資料？”他隨口問道，目落在謝程硯手邊那個眼的星空圖案杯子上，裡面是半杯早己涼的黑咖啡。
“嗯，一些雜事。”謝程硯含糊地應了一聲，將檔案翻到下一頁，沒有細說的意思。他端起杯子，將涼咖啡一飲而盡，苦讓他微微蹙眉。“我去他們起床，上午約了和那邊的訓練賽，別遲到。”說著，他合上檔案，隨手塞進旁邊的資料夾裡，作流暢自然。
看著謝程硯離開的背影，周敘白沒再追問。他走到自己的位置，開機，目卻不自覺地飄向沈驚螢的座位。桌面乾淨整潔，鍵盤鼠擺放得一不苟，旁邊放著一小管緩解疲勞的眼藥水。他想起昨晚加練結束時，看到謝程硯站在沈驚螢後，指著螢幕低聲說著什麼，沈驚螢微微仰頭聽著，側臉在螢幕下顯得沉靜而專注，而謝程硯的手指，似乎很無意地，輕輕搭在椅背上方。
有些變化，細微卻真實。像平靜湖面下悄然匯的暖流。但周敘白心裡始終縈繞著另一個疑問——關於沈驚螢，關於偶爾流出的、與年齡不符的沉重，關於那次熱搜風波和後續換背後更深層的原因。隊長似乎知道什麼，但從未對其他人明說。這份被刻意維護的秘，讓周敘白到不安，尤其是隊長最近明顯增多的、在非訓練時間理的“雜事”，以及他眉宇間那份揮之不去的、超越比賽力的沉凝。
上午的訓練賽對手是一支頂尖強隊，風格極其團隊，執行力恐怖。Aurora選了一套偏中前期發力的陣容，試圖利用個人能力開啟局面。然而對方防守滴水不，將比賽功拖後期。在關鍵的大龍團決策中，Aurora出現了通失誤，葉星迴的輔助先手開團稍顯冒進，與後續跟上的中野節，導致團戰潰敗，輸掉了訓練賽。
覆盤室裡氣氛有些凝重。吳峰教練的筆在白板上敲得咚咚響，重點批評了幾波配合的節和視野缺失。葉星迴低著頭，臉漲紅。陳逾皺著眉頭，手指在桌面上畫著剛才團戰的站點陣圖。陸清讓推了推眼鏡，一言不發，但抿得很。沈驚螢盯著螢幕上的死亡回放，指尖在膝蓋上無意識地划著英雄技能軌跡。
謝程硯坐在主位，表是慣常的平靜，但悉他的人能看出他眼底抑的沉鬱。他沒有立刻說話，等吳峰教練說完，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冷冽的穿力。
“星迴，你那波閃現開團，看到對方中單的位置了嗎？”
“看、看到了……”葉星迴聲音發虛。
“看到了，為什麼不等Glim的星界法師大招落地再上？的控制能幫你留住至兩個人，你不會被秒，團戰結果會完全不一樣。”謝程硯的問題一針見。
葉星迴張了張，沒說出話來。
“逾哥，”謝程硯轉向陳逾，“你打野的位置當時在哪兒？為什麼第一時間沒有跟上星迴？你在看什麼？”
陳逾臉一白：“我……我在看對方ADC的閃現時間，想等個更好的角度……”
“等？”謝程硯打斷他，語氣依舊平穩，卻重若千鈞，“賽場上的機會，是等出來的嗎？是抓出來的！你猶豫的那一秒，就是星迴白給的一秒，也是我們輸掉團戰、輸掉訓練賽的一秒！”
訓練室裡落針可聞。謝程硯甚用這麼重的語氣說話，此刻的迫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這不是Rank，是季後賽強度的訓練賽！”謝程硯的目掃過每一個人，“一個失誤，一波節，可能就是整個春季賽的結束。你們是不是覺得常規賽第二，穩進季後賽了？可以放鬆了？”
沒有人敢接話。
謝程硯停頓了幾秒，讓那沉重的力充分瀰漫，然後，他話鋒忽然一轉，語氣緩和了些許，但依舊嚴肅：“我知道最近訓練強度大，大家累。但我們的對手，那些強隊，他們不累嗎？他們只會練得更狠！那些盯著我們、等著看我們出錯、甚至想從背後捅刀子的人，他們會因為我們累就放過我們嗎？”
最後那句話，他說得很慢，意有所指。葉星迴和陳逾下意識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疑。陸清讓推眼鏡的手頓了頓。周敘白則微微蹙眉，看向謝程硯，又看了一眼旁邊坐姿筆首、面沉靜的沈驚螢。隊長這話……是在暗示什麼？
謝程硯看向沈驚螢：“Glim，剛才那波，如果你提前半秒給到對方中單沉默，星迴是不是不會死？”
沈驚螢抬起頭，迎著他的目，坦然承認：“是我的問題。技能預判慢了。”
謝程硯點點頭，沒再繼續批評，而是重新將畫面倒回團戰前：“好，現在我們知道問題在哪裡了。星迴冒進，逾哥猶豫，Glim技能慢了半拍。但本問題是什麼？是通！是信任！”
他指著螢幕上幾個關鍵的訊號點和英雄位置，語氣沉緩：“我們現在是一個團隊。不僅僅是在遊戲裡。場下也是。有些事，或許我現在還不能完全說開，但我希你們知道，我們五個人坐在這裡，面對的不僅僅是螢幕對面的敵人。有些力，有些麻煩，可能比輸掉一場訓練賽更棘手。但無論如何，記住，你們邊坐著的人，是你可以把後背託付出去的隊友。有任何問題，任何困難，覺得扛不住了，說出來。不要自己撐，也不要覺得會拖累誰。Aurora能走到今天，能打進季後賽，靠的不是某一個人，是我們五個人，加上教練組，加上所有支援我們的人，一起扛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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