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的雪,融了又落,落了又融,轉眼便是三載春秋。
山外的戰,終於徹底平息,流匪被盡數清剿,世道重歸安穩,曾經破敗的城鎮,漸漸恢復了往日的煙火氣。沈府在世中穩固基,護得一方安穩,再也沒有紛擾,能驚擾到深山裡的歲月。
這三年裡,阿秀依舊守著那間柴房,日日盼,夜夜等。習慣了每日翻看念安寄來的書信,把一封封信件整整齊齊收好,藏在木櫃最深;習慣了在柴房門口,從日出等到日落,著那條通往山外的路,期待著那個悉的影出現。
的鬢角,悄悄染了幾縷銀,眉眼間多了幾分歲月的溫,卻依舊每日把柴房收拾得乾乾淨淨,把念安的床鋪打理得整整齊齊,始終堅信,的年,一定會踏著春風,回到邊。
鄉鄰們看著阿秀日復一日的等待,既心疼又欣,時常陪說話,帶來山裡的新鮮吃食,告訴山外的好訊息,陪著一起,等念安歸來。
而遠在沈府的念安,己然長了翩翩年。
十五歲的他,形拔,眉目俊朗,既有讀書人的溫潤儒雅,又有習武之人的堅毅果敢。三年間,他飽讀詩書,練就一好武藝,褪去了往日的稚,了能獨當一面的年郎。
他從未忘記深山裡的阿秀,從未忘記那個養他長大、護他周全的娘。即便沈老爺和沈夫人待他視若己出,即便沈府有不盡的榮華富貴,他心裡最牽掛的,始終是深山裡的柴房,是那個等他回家的阿秀。
這三年,他從未間斷給阿秀寄信、送東西,從最初的稚字句,到後來的沉穩叮囑,字裡行間,全是對阿秀的思念與牽掛。他日夜勤學苦練,只為早日學,早日回到深山,陪著阿秀,再也不分開。
如今時局己定,世安穩,念安再也按捺不住滿心的思念,當即向沈老爺辭別,要回深山,陪伴阿秀。
沈老爺看著眼前堅毅的年,滿心慨,卻沒有半分阻攔。他知道,這份養育之恩,這份母子深,早己刻進彼此骨,誰也無法割捨。他為念安備好馬車,帶上充足的錢糧,派護衛隨行,反覆叮囑:“回去好好陪著你娘,若有任何需要,隨時傳信回來,沈府永遠是你的後盾。”
沈夫人滿眼不捨,卻也笑著點頭,為他收拾好行囊,把阿秀吃的點心、寒的盡數裝上,輕聲道:“常回來看看,我們永遠疼你。”
念安對著沈老爺和沈夫人深深鞠了一躬,滿心激。謝他們給了他生命,謝他們在世中護他周全,可他心裡清楚,深山裡的阿秀,才是他此生要傾盡所有去守護的人。
辭別沈府眾人,念安坐上馬車,一路朝著深山疾馳。他歸心似箭,恨不得立刻飛到阿秀邊,三年的思念,三年的牽掛,在這一刻,全都化作了歸家的急切。
馬車行至山村村口,年便迫不及待跳下馬車,甩開後的護衛,朝著後山柴房的方向,飛奔而去。
三年時,深山依舊,草木蔥蘢,溪水潺潺,村口的老樹長得愈發茂盛,一切都是他記憶裡的模樣。
他遠遠就看見,柴房門口,那個悉的影,正坐在小板凳上,補著,灑在上,溫又安靜。
是他的阿秀娘!
“娘!”
念安停下腳步,聲音哽咽,喊出了這三年來,藏在心底無數次的稱呼。
阿秀手裡的針線,猛地掉落在地,緩緩抬起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去。
只見那個日思夜想的年,著素,姿拔,眉眼清晰,正站在不遠,著,眼裡滿是思念與歡喜。
三年未見,的念安,長大了,長了頂天立地的年郎。
阿秀怔怔地站起,眼眶瞬間泛紅,淚水不控制地落。等了三年,盼了三年,終於,把的年,等回來了。
念安快步走上前,抱住阿秀,把臉埋在的肩頭,聲音哽咽:“娘,我回來了,我再也不離開你了。”
悉的懷抱,悉的溫度,阿秀出手,輕輕抱住眼前的年,淚水打溼了他的衫,一遍遍地說著:“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春風拂過山間,帶著花草的清香,吹著母子倆的髮,也吹散了三年的思念與別離。
護衛們把帶來的錢糧、搬進柴房,小小的柴房,瞬間熱鬧起來。念安握著阿秀的手,細細看著,看著鬢角的銀,看著眼角的細紋,滿心心疼:“娘,對不起,讓你等了這麼久,往後,我陪著你,一輩子都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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