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安回來的日子,深山的柴房,徹底變了模樣。
從前冷清的小屋子,如今每日都著熱鬧。念安不再像從前那樣,需要阿秀照料,反倒了能獨當一面的“小當家”。天不亮,他就起,比阿秀先醒,悄悄去灶膛添滿柴火,燒上一鍋熱乎的糧粥,再去溪邊擔水,把院子掃得乾乾淨淨,才輕輕回屋,喊阿秀起床。
阿秀著眼睛走出屋,看見灶邊忙碌的年,鼻尖一酸,總覺得像在做夢。總想去搶過他手裡的活,念安卻笑著把按到凳子上:“娘,你坐著就好,這些活我來做。你是長輩,該清福了。”
他說得自然,語氣裡帶著不容拒絕的孝順,阿秀便不忍再爭,只能看著他忙前忙後,心裡滿是欣。
飯後,念安會陪著阿秀去溪邊洗。他個子高,挽起袖子,拎著往石頭上砸,作利落,比阿秀做得還練。阿秀坐在一旁,看著他年拔的影,聽著溪水潺潺,角總掛著止不住的笑。
“娘,你看,我是不是比以前壯實多了?以後沒人敢欺負你了。”念安回頭,衝咧一笑,眉眼間盡是年的爽朗。
阿秀點頭,眼裡含淚:“是,咱念安長大了,是孃的靠山了。”
村裡的人路過,都忍不住嘆:“阿秀啊,你這真是苦盡甘來,念安這孩子,不有出息,還這麼孝順,真是修來的福氣。”
阿秀聽著,心裡比吃了還甜。
沈府送來的東西,也一件件到了。米麵糧油堆滿了屋子,新的棉被褥疊得整整齊齊,還有念安特意給買的護品、新針線,甚至連編竹籃用的細竹,都讓人備好了一捆。念安總說:“娘,以後咱不再苦日子了,我能養得起你。”
阿秀卻依舊堅持編竹籃,覺得這是的本事,是和深山的牽絆。念安不勉強,只是每次都會幫把編好的竹籃背到村口,讓鄉鄰們幫忙代售,還特意叮囑:“我娘編的籃,你們儘管要,價錢我來出,別讓我娘吃虧。”
鄉鄰們笑著應下,心裡對這個年更是喜歡。
夜裡,念安會陪著阿秀坐在燈下。他不再像小時候那樣寫作業,而是拿出自己讀的書,輕聲給阿秀講詩、講故事。阿秀聽不懂太多,卻聽得認真,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年俊朗的側臉,心裡安穩得像揣了一塊暖玉。
“娘,等過兩年,我把你接到沈府住住,帶你看看山外的世界,給你買最好的裳、最漂亮的首飾。”念安握著阿秀的手,輕聲說。
阿秀搖搖頭:“娘哪兒也不去,就守著這深山,守著你。這柴房,就是孃的一輩子。”
念安握的手,語氣堅定:“那我就留在山裡,陪著你。咱們永遠不分開。”
他說到做到,從此再也沒有提過回沈府的事。沈府的人依舊常來送東西,他都一一收下,卻從不說要離開,只是定期回沈府探沈老爺和沈夫人,每次回來,都會給阿秀帶許多山外的小禮,把哄得開開心心。
這日,村裡來了趕集的商販,是沈府派來的人,悄悄給念安送了一封信。念安看完,臉一沉,隨即又恢復平靜。
阿秀察覺異樣,輕聲問:“怎麼了?出啥事了?”
念安收起信,對著溫一笑:“沒什麼,只是山外有人想請我出去做事,我拒絕了。娘,我哪兒也不去,就在這陪著你。”
阿秀心裡一暖,手拍拍他的手:“你心裡有數就好。娘不求你多有本事,只求你平平安安,陪著我就好。”
“娘放心,我會一首陪著你。”念安抱住,聲音溫而堅定。
深山的風,溫和煦。
年長了能守護家的模樣,孃親依舊是那個守著柴房的溫暖影。
小小的柴房裡,煙火氣暖,親濃,歲月靜得像溪水一樣,緩緩流淌。
這一次,再也沒有別離,沒有風波,只有年相伴,孃親安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