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門的最後一道防線，隨著魏氏那道假聖旨，徹底開。
司馬德戡提著染的長劍，帶著數萬驍果軍，像水一樣湧進了江都宮。
寢殿裡，隋煬帝正抱著蕭皇后，渾抖得像篩糠。他聽見了玄武門方向的喊殺聲，聽見了叛軍的怒吼，那聲音像一把把尖刀，扎進他的耳朵裡。
“陛下！叛軍殺進來了！快逃！”蕭皇后的聲音，帶著哭腔。
隋煬帝猛地回過神，酒意瞬間全醒。他一把推開蕭皇后，瘋了一樣撲到妝臺前，扯下頭上的通天冠，下上的龍袍，胡抓過一件宮人的素裳，往上套。
“快！快從西閣走！”隋煬帝的聲音，抖得不樣子，“永巷偏僻，叛軍一時半會兒找不到！等他們起來，咱們再從水路逃！”
他連滾帶爬地拉著蕭皇后，衝進了西閣的永巷。巷子裡暗溼，牆下長著青苔，隋煬帝踩在上面，幾次差點倒。他回頭看著寢殿的方向，聽著越來越近的喊殺聲，心臟狂跳不止，冷汗瞬間浸溼了裡。
他這輩子，都是別人跪在他面前，他何曾有過這樣狼狽的時刻？何曾有過這樣恐懼的時刻？
“陛下！裴虔通帶著人殺過來了！”一個小太監跌跌撞撞地跑過來，“他在問陛下的下落！”
隋煬帝嚇得魂飛魄散，一把揪住小太監的領：“不許說！不許說朕在這裡！否則朕誅你九族！”
小太監哭著磕頭：“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可話音剛落，巷口就傳來了裴虔通冰冷的聲音：“陛下在哪裡？！”
裴虔通一甲冑，手裡提著長刀，帶著元禮、令狐行達，衝進了永巷。他的後，跟著數百名驍果軍，火把的，把整條巷子照得通紅。
“陛下在哪裡？！”裴虔通的聲音，在巷子裡迴盪。
小太監嚇得渾發抖，隋煬帝躲在巷尾的窗後，大氣都不敢出。可就在這時，一個躲在廊下的人，被火把的晃得慌了神，下意識地抬手指了指窗後的方向。
裴虔通的目，瞬間鎖定了那扇窗。
“衝進去！”
令狐行達一聲怒吼，拔出腰間的環首刀，一腳踹開了窗戶。
隋煬帝躲在窗後，看著那把閃著寒的刀，看著令狐行達那張佈滿殺意的臉，瞬間面無人。他巍巍地探出頭，聲音抖得像風中的殘葉：“你……你要殺死朕嗎？”
令狐行達握著刀，一步步近，眼神冷得像冰：“臣不敢弒君。只是將士們思鄉心切，懇請陛下，返回西京，與將士們同歸故土。”
隋煬帝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以為，自己還有活路。
“好！好！”隋煬帝連連點頭，“朕正想回去！只是上江運米的船還沒到，等船到了，朕立刻就走！朕……朕現在就跟你回去！”
令狐行達冷哼一聲，一把抓住隋煬帝的胳膊，將他從窗後拽了出來。隋煬帝踉蹌著，差點摔倒，被令狐行達死死按住，押出了永巷。
剛出巷口，就撞見了裴虔通。
西目相對的瞬間，時間彷彿靜止了。
裴虔通，是隋煬帝當晉王時就跟著他的親信，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寵臣。當年他奪嫡登基，是裴虔通為他奔走；他巡幸江都，也是裴虔通隨侍左右。
隋煬帝看著裴虔通，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阿虔？”隋煬帝的聲音，帶著一抖，“你……你不是我的老朋友嗎？朕待你不薄，你……你為什麼要造反？你有什麼怨恨，儘管跟朕說，朕都滿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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