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風捲著枯草,在綦公順的營寨外打著旋兒。帥帳裡,油燈昏黃,劉蘭指尖叩著北海郡的沙盤,眼尾掃過帳中拳掌的賊兵,聲音冷得像冰稜:“郡城剛吃了虧,眼下正是驕兵必敗的時候——可咱們就一百五十人,衝,那送死,不打仗。”
綦公順攥著腰間的刀柄:“劉長史,弟兄們都憋著一氣!上次被這郡城的人打跑,臉都丟盡了!這次你說怎麼幹,我全聽你的!”
劉蘭抬眼,目掃過帳下幾個躍躍試的頭領,角勾起一抹淡笑:“別急著拼命。咱們這一百五十人,不是用來攻城的,是用來給郡城的人‘演場戲’的。”
他俯沙盤,指尖點在離城西十里的位置:“這裡留十人,不用拿刀,只管割草,割得越多越好,堆一百多堆。”
一個小頭領忍不住:“割草?長史,咱們是去打仗,不是去餵馬啊!”
劉蘭瞥了他一眼,聲音不帶半分溫度:“打仗,打的是人心。草堆,是用來燒的;燒起來,就是郡城人眼裡的追兵。”他又點向二十里外的位置,“這裡留二十人,每人扛一面大旗,不用,等後面的訊號。”
“離城五六里的險要,再留三十人埋伏,”劉蘭的指尖到離城一里的地方,“我帶十人,半夜去這裡潛伏。剩下八十人,分幾撥藏在暗,聽鼓聲就手,搶了牲畜和樵牧的人就跑,順便把前面的草堆點了。”
綦公順聽得眼睛發亮,一拍大:“妙啊!這是把郡城的人當猴耍!可萬一他們不上當呢?”
“不上當?”劉蘭冷笑一聲,“他們上次贏了我,早就覺得我劉蘭不過如此。五十多天,我沒靜,他們以為我怕了,早就鬆懈了。你看著,明天一早,他們比誰都想出來砍柴放牧。”
第二日清晨,北海郡城的城門“吱呀”開啟,樵夫和牧民扛著鋤頭、趕著牛羊湧了出來,城樓上的守兵打著哈欠,眼神渙散。
“你看,我說什麼來著?”劉蘭潛伏在城外的土坡後,對邊的親兵低聲道,“他們本想不到,一百五十人,能玩出這麼多花樣。”
快到正午,他抬手,示意邊的十個人:“去,到城門下,敲鼓。”
十個人握著鼓槌,首衝到城門下,“咚咚咚”的鼓聲驟然炸響。城樓上的守兵嚇了一跳,鉦鼓響,喊殺聲頓時在城牆上炸開。
就在這時,埋伏在西面八方的賊兵猛地竄出,揮著短刀,轉眼就劫走了上千頭牛羊,連帶著樵牧的百姓也一併擄走,轉就往遠跑。
城樓上的郡扶著城垛,急得跺腳:“快!出兵追!別讓他們跑了!”
守將卻一把拉住他,臉發白:“大人,不可!你看前面!”
遠,草堆被點燃,濃煙滾滾,二十里外的大旗在煙中若若現,像是千軍萬馬的旌旗。“有伏兵!這是敵之計!”守將聲音發,“上次劉蘭襲,咱們就吃了虧,這次他布了這麼多旗火,分明是要引咱們出城!”
郡著遠的煙火,也猶豫了:“可……可那些牛羊和百姓……”
“保住城池要!”守將咬著牙,“快關城門!別中了他的圈套!”
城上的箭雨稀稀拉拉,賊兵早己跑得沒了蹤影。劉蘭帶著親兵,慢悠悠地往回走,回頭著閉的城門,角揚起一抹冷笑。
三日後,郡城裡的人才探聽到訊息——那日劫掠他們的,不過是八十個賊兵,所謂的千軍萬馬,不過是草堆和大旗。
“該死!”郡氣得拍碎了桌上的茶杯,“我們被耍了!劉蘭本就沒多人!”
守將也紅了眼:“大人,下次他再來,咱們首接出城追殺,定要把他碎萬段!”
又過了一個多月,綦公順的大軍悄悄開到了離郡城十里外的地方。劉蘭依舊只帶了二十人,衝到城門下,破口大罵:“郡城的鼠輩!上次搶了你們的牛羊,這次爺爺又來了!有本事出來打啊!”
城樓上的守兵氣得臉都綠了,郡扶著城垛,咬牙切齒:“就是他們!上次就二十個人!這次還敢來!開門,殺出去!”
城門轟然開啟,郡兵蜂擁而出,追著劉蘭的二十人跑。跑了不到十里,前方忽然殺聲震天,綦公順的大軍像水一樣湧了過來。
郡兵嚇得魂飛魄散,轉就往城裡逃,可哪裡還來得及?綦公順揮軍圍城,城樓上的守兵早己沒了鬥志。
劉蘭策馬來到城下,高聲喊道:“城中百姓聽著!只殺負隅頑抗者,降者不殺!郡只要開門,我劉蘭擔保,城外秋毫無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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