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上海,軍統訓練場
蘇曼站在講臺上,下面坐著十二個年輕的特工學員。
“今天講《反審訊十八招》。”在黑板上寫下標題,“審訊的本質是什麼?是心理博弈。審訊者要撬開你的,你要守住你的腦。”
學員們認真記錄。
“第一招:沉默是金。”蘇曼說,“但不是完全沉默——完全沉默會激怒審訊者。要選擇沉默:無關要的問題可以回答,關鍵問題裝傻或拖延。”
示範:“比如問你‘昨晚去哪兒了’,你可以說‘我想想……昨晚吃了什麼來著?哦對,去了趟書店。’用無關細節轉移注意力。”
“第二招:故事編織。”蘇曼繼續,“給自己編一個完整但虛假的份背景,細節要富,要能經得起推敲。怎麼編?用真實元素拼接:你鄰居的職業,你親戚的住址,你看過的書的容……”
一個學員舉手:“蘇教,如果審訊者用刑呢?”
蘇曼沉默片刻。這個問題想過很多次。
“用刑是最後的防線。”緩緩說,“如果到了那一步,記住兩件事:第一,疼痛有極限,人的承力也有極限——但極限比你想象的高。第二,你可以‘崩潰’,但崩潰時給出的資訊要是預設的假資訊。”
在黑板上畫了條曲線:“心理學研究顯示,人在極端痛苦下,會有一個‘真相臨界點’——過了這個點,人會說出真話。但如果你提前準備好‘替代真相’,在臨界點來臨時釋放出去,審訊者會以為那就是真相。”
“怎麼準備替代真相?”
“反覆自我暗示。”蘇曼說,“在安全的時候,每天對自己說十遍:‘我王芳,家住重慶中山路18號,父親是裁……’說到你自己都差點相信。這樣在被審訊時,這個份會為你的‘本能反應’。”
學員們恍然大悟。
蘇曼看著這些年輕的面孔,心裡複雜。在教他們如何在酷刑下生存,但這本不該是他們這個年紀需要學的。
“第三招:微表控制。”轉換話題,“審訊者會觀察你的表。怎麼控制?教你一個技巧:想悲傷的事,但強迫自己微笑。反覆練習,首到你能在想到最痛苦的事時,依然保持平靜表。”
讓學員兩兩練習。訓練場裡響起低語聲。
蘇曼走到窗邊,看向外面。天空沉,像要下雨。
想起自己第一次親手決叛徒的景——那是三天前的事。
那個叛徒是軍統的電訊員,向日本人出賣了三個聯絡點。沈醉下令決,由蘇曼執行,理由是“測試的心理素質”。
記得那個人的臉,西十多歲,有家庭,求饒時眼淚鼻涕一起流。
開了槍。手很穩,一槍斃命。
但回來後,吐了一整晚。夢裡全是那個人的眼睛。
心理學上說,殺人會造“道德創傷”,尤其是第一次。需要心理干預,但不能找任何人說——在軍統,弱就是罪。
只能自己消化。方法很專業:寫緒日記,分析自己的,用認知行為療法重構事件意義——“我殺的是叛徒,他害死了更多人。我的行為是正義的。”
但理分析不住的噁心。
“蘇教,”一個學員走過來,“您沒事吧?臉不太好。”
蘇曼回過神,微笑:“沒事,有點累。你們繼續練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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