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清晨，霧濛濛的。
蘇曼站在公寓窗前，手裡端著一杯早己涼的茶。一夜未眠，眼睛裡佈滿，但大腦卻異常清醒。
桌上攤著三份信，分別用不同的方式加，準備過三條渠道送出。窗臺上放著昨晚吃剩的半塊麵包——沒胃口，但強迫自己嚥下去。接下來十天，每一分力都很寶貴。
七點整，王老闆準時敲門。
“蘇小姐，準備得怎麼樣了？”他低聲音，眼神警惕地掃視樓道。
“三封信，三條線。”蘇曼把信遞過去，“教會那條最穩妥，但慢；地下黨那條快，但風險大；領事館那條……是賭注。”
王老闆接過信，迅速塞進懷裡：“我親自送。另外，‘瘟疫’的訊息己經散出去了。”
“反應如何？”
“比預想的快。”王老闆臉上閃過一複雜表，“南市那邊己經開始有人往外搬了。租界的醫院也接到‘諮詢電話’，問是不是真有霍。”
這是蘇曼計劃的第一步：製造恐慌，但是有序的恐慌。
設計的謠言很巧妙——不說“日軍要轟炸”，而說“發現可疑病例，疑似霍”。理由是：轟炸會引起日軍警惕，但瘟疫不會，反而會讓日軍暫時避開那片區域。
謠言要半真半假：南市確實衛生條件差，最近也確實有腹瀉病例（其實是吃了不乾淨的東西）。讓地下黨的醫生“確診”了幾個“疑似病例”，還“建議”隔離觀察。
恐慌像水波一樣擴散。人們開始自發撤離，有錢的去租界投親靠友，沒錢的往郊區跑。
但這還不夠。自發撤離是混的，可能造踩踏，也可能在最後時刻餡。
需要組織。
“第二步，”蘇曼說，“免費檢。”
過教會聯絡了幾家中立醫院，組織“防疫義診隊”，名義上是為南市居民免費檢查，實際上是底——統計人口分佈、老弱病殘數量、撤離困難家庭。
同時，義診隊會“建議”：“最近天氣變化大，容易生病，老人孩子最好暫時搬到通風好的地方。”
溫和，但有效。
“第三步，”蘇曼繼續，“防空演習。”
讓小林的俱樂部出面，聯絡租界工部局和華人商會，提議“在南市舉行聯合防空演習，提高市民防空意識”。理由冠冕堂皇：最近局勢張，防患於未然。
工部局那邊，讓王老闆打點了一些關係；商會那邊，親自拜訪了幾個有影響力的商人，用心理學技巧說服他們——不是用大道理，而是用利害分析：“如果南市真出事，各位在那邊的產業怎麼辦？提前演習，既是公益，也是自保。”
商人們被說了。
演習定在1月18日和19日，連續兩天。名義上是演習，實際上是分批撤離的掩護：第一天撤老人孩子，第二天撤青壯年。
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跳舞。不能太急，急則生變；不能太緩，緩則誤事。
“蘇小姐，”王老闆猶豫了一下，“您自己也該準備了。萬一……”
“我知道。”蘇曼打斷他，“但我不能走太早。荒木那邊還在觀察我，如果我突然消失，會引起懷疑。”
頓了頓，“而且，最後時刻，可能還需要我在現場協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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