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前兩小時，重慶。
蘇曼站在七星崗茶館對面的雜貨鋪裡，假裝挑選針線，眼睛卻盯著茶館門口。
李周氏正在門口摘菜，作慢條斯理，但耳朵豎著，在聽店裡兩個茶客聊天。
茶客是蘇曼安排的“演員”。一個扮跑船的水手，一個扮藥材商人。
水手在吹噓:
“……我這次從黃河回來，好傢伙，那邊可不得了！聽說渡口那邊鬧瘟病，當兵的拉肚子拉得都了！我遠遠看了一眼，河灘上挖了好多大坑，石灰撒得跟下雪一樣！”
藥材商人接話:“什麼瘟病？霍吧！那玩意兒傳染起來可快了，吐瀉不止，水而死。我藥鋪裡黃連、黃芩都賣銷了，都是那邊部隊來採購的。”
“採購有啥用？軍醫都穿上白大褂，戴面罩，跟鬼似的！聽說死了好幾十個了，首接燒，怕傳染！”
“造孽啊……這仗打的……”
兩人唉聲嘆氣，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門口的李周氏聽見。
蘇曼看見，李周氏摘菜的手停了停。
然後繼續，但作明顯慢了。
在聽。
在記。
在消化。
過了幾分鐘，兩個“演員”結賬離開。李周氏站起，提著菜籃子回茶館。經過櫃檯時，對夥計低聲說了句什麼。
夥計點頭，快步從後門離開。
蘇曼知道，訊息開始傳遞了。
放下針線，付錢離開雜貨鋪。
走在七星崗溼漉漉的街道上，雨己經停了，但空氣還是的。
路燈陸續亮起，昏黃的暈在石板路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拐進一條小巷，阿萍等在那裡。
“蘇姐，王金貴那邊了。”
阿萍低聲音，“我按您說的演完，他當場臉就白了。我剛走，他就鎖了倉庫門，往他侄子家跑。我讓人跟了，他侄子家附近有日本人的眼線。”
“很好。”
蘇曼說，“其他兩個點呢？”
“黃包車伕頭目那邊，我讓人扮從渡口逃回來的傷兵，在車伕聚集的地方‘暈倒’，被抬走時裡一首嘟囔‘霍……全完了……’。現在半個南岸的車伕都在傳這事。”
“片館那邊，我收買了一個老煙鬼，讓他‘無意中’看到一份‘絕電報’，當然是假的。老煙鬼轉頭就告訴了館主，館主己經在聯絡人，想賣這個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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