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慶的夏夜悶得像蒸籠，軍統總部的地下室卻冷如窖。
蘇曼坐在沈醉的宿舍裡，面前的桌上攤著三份新的電，同樣的碼，同樣的結構，但仔細看，字元的排列又有了微妙的變化。
“又變了。”
把耳機摘下來，了發痛的太，“距離上次破譯才兩天，他們又換了碼規則。”
沈醉站在窗前，背對著，聲音聽不出緒:“說明你的破譯對他們造了威脅。他們知道有人在解讀他們的計劃，所以在調整。”
“不只是調整。”
蘇曼拿起一份電，對著燈看，“這次的變化很……刻意。你看這裡，原本應該是‘燕尾榫’結構的字元組，被故意打散了，但打散的方式又有規律。像是在說:‘我知道你看懂了，所以我要增加難度，但我也在告訴你。我還在用這套邏輯’。”
頓了頓，“這是一種心理博弈。”
沈醉轉過:“什麼意思？”
“碼戰不僅是技戰，更是心理戰。”
蘇曼放下電，“設計碼的人，知道有人破譯了他的上一套系統。現在他換了新規則，但又在新規則裡留下了‘線索’，像是在挑釁，也像是在試探——試探破譯者的能力，試探我們能跟到什麼程度。”
“那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可能有兩個原因。”
蘇曼豎起兩手指，“第一，他想拖延時間。用不斷變化的碼，消耗我們的破譯資源，讓我們疲於奔命。第二，更危險的是，他想過碼的變化，反向推斷我們的報能力。比如，如果我們對某個變化反應特別快，就說明我們掌握了對應的報源。”
沈醉臉沉下來:“你是說，他們在用碼當餌，釣我們？”
“有可能。”
蘇曼重新戴上耳機，“所以這次，我們不能快。要破譯，但不能太快破譯。要讓他們覺得，我們在努力，但很吃力。”
開始工作。這一次，沒有首接攻擊碼結構，而是先“外圍觀察”。
調來了最近兩天所有監聽頻段的記錄，分析日軍的通訊模式:什麼時候發報最多？
哪些頻率最活躍？電文長度有什麼變化？甚至發報員的敲擊習慣有沒有不同？
“你看這裡。”
把一份記錄指給阿萍看，“昨晚十點到凌晨兩點，這個頻率的通訊量突然增加三倍。但電文都很短，像是確認指令。而在同一時段，黃河方向的日軍偵察機活也增加了。”
“他們在協調？”
阿萍問。
“在同步。”
蘇曼說，“地面監聽站截獲報，分析，形報告，發給航空隊；航空隊偵察確認，反饋，調整計劃。這是一個迴圈。而我們的破譯，了這個迴圈。”
拿起筆，在紙上畫出一個關係圖:
日軍監聽→報分析→碼加→電文傳送→航空隊接收→行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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