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河主河道，凌晨西點。
夜像浸的墨，濃得化不開。
但河面上，一百二十個改良浮筒己經全部就位，在黑暗中排一條蜿蜒的線，像一條蟄伏的巨蟒。
林晚站在南岸的高地上，手裡的懷錶在夜中泛著微弱的熒。
錶盤上的指標指向西點零五分，距離預判的日軍空襲時間，還有五十五分鐘。
“所有浮筒連線完畢。”
鐵柱從河灘跑上來，低聲音彙報，“銷全部鎖定，橋板鋪了三分之二。照這個速度，天亮前能完主。”
“煙霧點呢？”
林晚問。
“上游三個點位己經佈置好，辣椒、硫磺、松脂按您說的比例混合，覆蓋了桐油的溼柴堆在旁邊，隨時可以點燃。”
“火障材料？”
“松脂裝了五十個麻袋，堆在渡口下游的蔽。點火用的油布和火把也準備好了。”
林晚點點頭，沒說話。向對岸，那裡，日軍的陣地靜悄悄的，連探照燈都熄了，反常得讓人心慌。
這種安靜，往往意味著更大的風暴。
“林專家，”
鐵柱猶豫了一下，“咱們真的要在河面上點火？萬一火勢失控……”
“火障只在最後關頭用。”
林晚說，“如果日軍的汽艇突破煙霧封鎖，企圖靠近浮橋，我們就撒松脂，點火，在河面形一道火牆。松脂浮在水面燃燒，時間短，不會蔓延太遠，但足夠阻攔汽艇。”
這是在現代資料裡看過的土法水戰戰，原理類似古代的“火攻船”，只是規模小得多。
“可咱們自己的船……”
“我們的船都是小木船，可以提前撤離。”
林晚收起懷錶，“關鍵是時機——要等汽艇進有效範圍，又不能讓他們有機會轉向逃跑。”
頓了頓，“鐵柱，你帶二十個人，負責火障。記住三個訊號:一聲哨，準備麻袋；兩聲哨，開始撒；三聲哨，點火。”
“是！”
鐵柱轉跑下河灘。林晚留在高地上，最後檢查了一遍懷錶。蘇曼那邊，應該己經過地下渠道收到了的“演戲指令”。
昨天下午，延安轉來電，只有短短一句:“觀眾己就位，舞臺給你。”
意思是，日軍的偵察機可能會來，要演好“進度滯後”的戲。
於是林晚讓工地上的工匠們“放慢”了節奏:浮筒連線時故意磨蹭，橋板鋪設時反覆調整，甚至讓幾個戰士裝病躺在工棚裡。從天空俯瞰，確實像一支疲憊不堪、效率低下的施工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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