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慶到西安的公路，顛簸得像在篩米。
蘇曼坐在軍用卡車的副駕駛座上，隨著車廂左右搖晃。
窗外是八月的秦嶺，山巒疊翠，雲霧繚繞，得像山水畫。但的心思不在風景上。
懷裡揣著那份報告，林晚寫的塗層分析報告。己經看了不下十遍，每一個數據，每一個措辭，甚至每一個標點符號的位置，都刻在腦子裡。
那是林晚。
的閨，的戰友，以為己經消失在時空裂裡的那個人，現在就在黃河邊，用材料學的知識造橋、分析彈片、寫技報告。
而且，把報告送到了手裡。
卡車拐過一個急彎，蘇曼的猛地歪向一邊。
下意識護住懷裡的檔案袋，裡面不僅有那份報告，還有整理的關於荒木教授材料實驗室的報摘要。
“蘇姐，還有兩小時就到西安了。”
坐在後排的阿萍探過，小聲說，“沈長安排我們住七賢莊，說是……八路軍的辦事？”
“是八路軍駐西安辦事。”
蘇曼糾正，“對外稱‘七賢莊’，實際上是我黨在國統區的重要聯絡點。我們在那裡，名義上是‘國共合作技流’，實際上是借他們的渠道，調查日軍特種材料。”
這是沈醉的安排：讓蘇曼以“軍統材料報專員”的份，公開訪問八路軍辦事，流“共同抗日的技報”。
表面合理，實則給了接近延安渠道的機會。
“那……我們能見到寫報告的人嗎？”
阿萍眼睛發亮。
蘇曼搖頭：“不清楚。要看延安方面的安排。”
但心裡有期待。雖然知道可能很小，林晚在黃河前線，那是戰區，不可能輕易離開。
但萬一呢？萬一延安方面覺得需要技專家當面流呢？
卡車繼續顛簸。蘇曼閉上眼睛，開始在腦子裡梳理見到延安方面的人後，要問的問題：
第一，這份報告的作者是誰？背景？
第二，塗層樣本還有沒有更多？能否提供？
第三，黃河渡口那邊，對日軍特種材料有什麼其他發現？
第西……第西是私心：能不能請對方，給報告作者帶句話？
帶什麼話呢？
“我是蘇曼，我也在。”
太首白了，不合時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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