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西二年，偽滿洲國，新京（長春）。
雪是凌晨開始下的。等蘇曼走出火車站時，整座城市己經被白覆蓋。
裹上的貂皮大，撥出的白氣在空氣中凝一團，隨即被北風撕碎。
現在的名字“林雅子”，份是日本京都大學心理學研究員，歸國華僑，“大陸科學院”邀請前來進行“民族心理適應研究”。
護照、履歷、推薦信，樣樣齊全——全是軍統和中共地下黨聯手偽造的。
為了這套份，沈醉用了潛伏多年的線，蘇曼自己花了三個月時間重新學習日語，包括關西口音和京都腔的區別。
“林研究員，這邊請。”
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迎上來，微微鞠躬。他是“大陸科學院”總務課的佐藤，負責接待。
蘇曼微微頷首，用流利的日語說：“有勞佐藤先生。新京的雪，比京都大得多。”
“是啊，滿洲的冬天很冷。”
佐藤接過的皮箱，“林研究員是第一次來滿洲？”
“第二次。小時候隨父親來過一次，那時還‘滿鐵附屬地’。”
蘇曼隨口編造著細節，面上帶著恰到好的懷念。
佐藤沒有追問。這個時代的日本人，對“歸國華僑”的份有種天然的信任
從海外回到“大東亞共榮圈”的知識分子，在他們看來，是“皇國神”的勝利。
汽車駛過新京的街道。蘇曼過車窗看著這座被日本心打造的城市。
寬闊的馬路，整齊的樓房，到是日文招牌和膏藥旗。街上的中國人低著頭走路，見到日本軍人就遠遠躲開。
偶爾有巡邏的關東軍卡車駛過，車上計程車兵目冰冷，像在看一群螻蟻。
蘇曼的手在口袋裡攥，指甲掐進掌心。
“大陸科學院”坐落在新京的西南角，是一組灰白的建築群，主樓前豎著偽滿洲國的國旗和日本國旗。
蘇曼被安排在主樓三層的“客座研究員室”，房間不大，但裝置齊全，書架上擺滿了日文和德文的學期刊。
“林研究員，您的辦公室。”
佐藤推開門，“松下教授聽說您要來，非常期待與您流。”
蘇曼心裡一震，面上卻不聲：“松下教授也在這裡？”
“松下教授是我們‘特別研究部’的顧問，負責指導‘仁計劃’的相關研究。”
佐藤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一驕傲。
仁計劃。
蘇曼在心裡默默重複了這個詞。知道，這就是731部隊的方代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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