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控制住後的第三天，林晚終於有時間去理那些陶瓷碎片。
把碎片一片片擺好，用棉花蘸著酒輕輕拭，把上面的泥土和汙漬清理乾淨。
最大的那塊碎片上，那個模糊的編號更加清晰了：731-04-23。
林晚盯著這串數字，手指微微發抖。
731。在現代看過太多關於這個數字的資料。
那是日軍秘部隊的代號，專門從事細菌武研究。
他們在活人上做實驗，用鼠疫、霍、炭疽殺害無辜的中國人。
以為那些只是歷史書上的文字，是紀念館裡的照片，是黑白紀錄片裡的影像。
現在，那些文字、照片、影像，變了一塊冰冷的陶瓷碎片，躺在手心裡。
“林專家。”
周站長的聲音在後響起。
林晚轉過。周站長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份剛收到的電報。
“總部回電了。彭總說，證據確鑿，己經上報延安。延安方面會過國際渠道揭日軍罪行。”
林晚點點頭：“還有呢？”
“還有……”
周站長猶豫了一下，“彭總說，讓您寫一份詳細的技報告。關於細菌武的檢測方法、疫的控制措施、清治療的方案。他說，這東西不咱們要用，其他據地也要用。”
“我今晚就寫。”
周站長走後，林晚把那些碎片小心地包好，放進木盒子裡。
然後走出屋子，朝村後的山坡走去。
山坡上，多了十幾座新墳。沒有墓碑，只有木牌上寫著名字——有些連名字都沒有，只寫著“李莊村民”。
妞妞家的三口人，埋在一起。最小的那座墳，是妞妞的哥哥，才七歲。
林晚在墳前站了很久。
想起第一天到李莊時看到的景象：那個死去的男人，臉青黑，乾裂，手上、臉上全是潰爛的瘡口。
那個昏迷的人，裡喃喃說著什麼。還有那個孩子，燒得滾燙，小小的蜷在炕角。
想起妞妞醒來時喊的那聲“媽”。
還不知道，媽己經不在了。
“林專家。”
一個怯怯的聲音在後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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