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死亡”後的第二天，蘇曼開始準備撤離。
報己經到手——微型膠捲藏在口紅管裡，碼本記在腦子裡，隨時可以銷燬。
但不能走得太急，太急會引人懷疑。
需要等到“山本事故”的風頭過去，等那些偶然的懷疑被時間的灰塵覆蓋。
在科學院又待了五天。
這五天裡，照常去辦公室，照常整理資料，照常和同事打招呼。
松下教授還找談了一次話，詢問“民族心理適應研究”的進展。彙報得滴水不，甚至提出了一些新的實驗設計。
松下很滿意：“林桑，你很有前途。等戰爭結束，我可以推薦你去東京帝國大學任教。”
蘇曼微笑著鞠躬：“多謝教授栽培。”
走出松下的辦公室時，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憤怒。
這個冠楚楚的學者，這個談吐溫雅的教授，就是那些“凍傷實驗”“活解剖”的幕後推手。
他用“科學進步”的名義，把活人變資料，把變論文。
但蘇曼什麼都不能做。至現在不能。
第六天夜裡，地下黨的人來了。
來人是個中年人，穿著和東北農婦一模一樣的棉襖，臉上還有凍瘡的疤痕。
自稱“李姐”，是新京地下通站的負責人。
“蘇同志，明天下午有一趟去大連的火車。你的票己經買好了。”
李姐從懷裡掏出一張車票，“到了大連，有人接你坐船去上海。上海那邊再轉重慶。”
蘇曼接過車票，點點頭。
“那個日本人……山本，己經安全送到了。”
李姐又說，“延安那邊來了電報，說他很配合，正在接審查和培訓。他提供了不有用的報。”
蘇曼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他……還好嗎？”
“還好。”
李姐看著，“蘇同志，你是在擔心他？”
蘇曼沒有回答。不知道自己在擔心什麼。
山本是個罪人，他參與的那些實驗，害死了多人？
可也知道，山本的眼睛裡有恐懼，有悔恨，有那些“中國人的眼睛”留下的噩夢。
相信，那種恐懼是真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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