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王莊。
林晚是在半夜收到那些資料的。
通訊員騎馬從總部趕來，渾是汗，把一個油布包給：“林專家，總部轉來的，說是重慶那邊弄到的，讓您看看。”
林晚開啟油布包，裡面是一沓厚厚的紙。第一頁是蘇曼的字跡，只有一行字：“731部隊‘仁計劃’部分資料。請務必保。”
翻到第二頁。
是一張照片的影印件。黑白的，模糊，但能看清容：一個人的手，只剩骨頭的手掌，五個指頭像爪一樣蜷著。下面著說明：“凍傷實驗第47號樣本，滿洲人，男，25歲。暴於零下30度環境6小時後，雙手第西度凍傷。截肢後死亡。”
的手開始發抖。
第三頁。一個人的手臂，從肘部以下被截斷，斷面整齊。說明：“活解剖樣本，朝鮮人，，19歲。注麻醉劑後開，觀察心臟搏。實驗過程中樣本死亡。”
第西頁，第五頁，第六頁……
林晚一頁一頁地翻，手指抖得越來越厲害。那些照片，那些記錄，那些編號——不是數字，是人。有名字的人，有家人的人，有疼痛、有恐懼、有絕的人。
翻到第十二頁時，停下來，趴在桌上，乾嘔了幾下。胃裡什麼都沒有——晚飯只喝了一碗粥。吐出來的只有酸水，苦的味道充斥整個口腔。
妞妞被吵醒了，著眼睛問：“林阿姨，你怎麼了？”
“沒事。”林晚抬起頭，了，“妞妞乖，去睡吧。”
妞妞看了一眼，又回被子裡。
林晚把那些資料收好，放在桌上。坐在那裡，盯著那一沓紙，腦子裡一片空白。
然後想起蘇曼的話：“看的時候，別一個人。”
掏出懷錶，敲擊：
“曼曼，我看完了。”
“你還好嗎？”
“不好。但我沒事。”
沉默了一會兒，又敲擊：
“曼曼，那些‘樣本’有編號、有資料、有照片，就是沒有名字。他們不是人，是資料。”
“我知道。我也看到了。”
“我們得做點什麼。”
“我己經做了。你呢？”
林晚想了想，回覆：
“我也要做。”
放下懷錶，鋪開紙，開始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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