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林晚趴在桌上睡著了，臉在那些寫滿數字的紙上，墨水蹭了一額頭。
睡得很沉，呼吸很輕，像一個累了很久的人終於放下了擔子。
彭總第二次推門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個畫面。他沒有醒，只是站在門口，看著。
晨從窗戶紙進來，落在的頭髮上、肩膀上、那些紙上，把一切都鍍上一層淡金。
他在門口站了很久，然後輕輕退出去，關上門。
門外，小孫端著一碗小米粥等著。看見彭總出來，他小聲問：“首長，林專家醒了沒？”
“沒有。讓睡。”
“那這粥……”
“溫著。等醒了再送。”
彭總走了。小孫蹲在門口，把粥碗放在地上，雙手抱著膝蓋，也打起了盹。
林晚醒來的時候，太己經很高了。抬起頭，脖子酸得厲害，用手了，發現臉上有墨印子，也懶得。
桌上的紙還在，數字還在，那行“一九西五年，八月，延安。林晚。戰後重建優先科技清單”還在。
拿起那疊紙，一頁一頁地翻，從頭看了一遍。
鋼鐵，一百五十萬噸。需要工程師五百人，資金不計其數，時間十年。
水泥，二百萬噸。需要工程師三百人，資金不計其數，時間八年。
化，五十萬噸。需要工程師二百人，資金不計其數，時間八年。
鐵路，一萬公里。需要工程師一千人，資金不計其數，時間十五年。
電力，一百萬千瓦。需要工程師八百人，資金不計其數，時間十二年。
知道自己寫的這些數字，在很多人看來是瘋話。
一百五十萬噸鋼？抗戰前中國最高的鋼產量還不到一百萬噸，戰爭打下來，連十萬噸都保不住。
一百萬千瓦電？整個中國的發電裝機容量，現在可能連兩百萬千瓦都沒有。
但還是寫了。因為如果連想都不敢想，那就永遠做不到。
站起來，拿著那疊紙，推門出去。
小孫蹲在門口，靠著牆睡著了，粥碗擱在地上，己經涼了。
林晚沒有醒他，自己端著粥碗，一邊走一邊喝，往總部走去。
彭總正在開會。會議室的門關著，裡面有人說話的聲音。
林晚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沒有敲門。靠在牆上，把粥喝完，把碗放在窗臺上，然後拿著那疊紙，等著。
門開了，幾個軍走出來，看見林晚，都愣了一下。有人打招呼：“林專家，您怎麼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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