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明明姐夫的表和語氣都沒什麼變化，可他為什麼覺姐夫現在的心，好像比剛才好了一些？
錯覺嗎？
他不敢多想，連忙恭敬地回答。
“回姐夫的話，學生在進書院前，就一直跟著姐姐讀書識字，所以進度才快了一些。”
“嗯。”蕭雲湛點了點頭，原來是教的，那便不奇怪了。
他又問：“聽錦瑟說，你在學問上有不懂之，是何不明？”
提到正事，程錦淵立刻嚴肅起來，他從袖中拿出自己早已準備好的書卷，雙手呈上。
“學生近日恭讀《孝經》，開宗明義章有言：‘親者，不敢惡於人；敬親者，不敢慢於人。’學生不明，若是若是父母本不其子，甚至苛待子，那子，又為何要敬他們，他們？”
蕭雲湛聽見程錦淵這個堪稱大逆不道的問題，並未怒。
他抬起眼，目落在程錦淵上。
他的形單薄，眉眼卻像極了程錦瑟。
一樣的清秀，一樣的執拗。
細看之下，卻又截然不同。
程錦淵的眼中是未經世事打磨的純粹與困，而程錦瑟
的那雙眼睛裡，總藏著化不開的愁緒。
他看著程錦淵，卻過他在看另一個人。
半晌，他緩緩道：“孝經所言，乃天地常道。其本意，是教人立修心，不為外所移，不因他人之過而損己之德。”
程錦淵聽得似懂非懂，眉尖蹙起。
這神，竟和程錦瑟又相似了幾分。
蕭雲湛難得地生出了幾分耐心，繼續道：“聖人制禮，重‘權變’。若父母失其慈，其‘敬’之涵，便需深究。此敬，非為屈從，而是‘敬其位’，敬生養之源，敬人倫秩序。”
“禮記亦有言，‘門之治恩掩義，門外之治義斷恩’。家事固以恩為重，然當恩義有虧，亦不可一味愚孝。前儒雲，‘父不父，則子不子’，父母失其位，是其過；你盡己之分，守己之德，是為‘明理’。”
這一番話，頓時令程錦淵幡然猛醒。
他所的教育，皆是父母為天，子須得無條件順從。
程家的所作所為，讓他痛苦，讓他迷茫，讓他懷疑自己所學的一切。
可今日，這位傳聞中冷酷無的王爺，卻告訴他，孝有本，亦有權變。
人首先要對得起自己的本心。
程錦淵只覺得眼前豁然開朗。
所有的事都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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