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剛矇矇亮,窗外的晨霧還未散盡,蕭雲湛便醒了。
他側過,藉著熹微晨,注視著枕邊的程錦瑟。
因為昨夜思慮過甚,耗了心神,程錦瑟睡得格外安穩,整個人都陷在的錦被裡,只出一張的小臉。
長而卷的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影,呼吸均勻而綿長,紅潤的瓣微微張著,毫無防備,就像個不諳世事的孩子。
蕭雲湛的目不自覺地變得和。
那雙在外人面前永遠淬著冰、含著霜的黑眸,此時只有滿溢的、不人知的溫。
他出手,小心地拂過程錦瑟潔的額頭,將一縷散落的碎髮撥到耳後。
他的作很輕,生怕驚醒了。
在的臉頰上流連了片刻,蕭雲湛不捨地收回手,作輕悄地起洗漱。
最近一直心神不安,提心吊膽,夜間睡得也不安穩,今日難得睡得這樣香甜,再讓多休息一會兒吧。
穿戴整齊後,蕭雲湛離開了臥房,緩步進了院子。
晨霧清冷,帶著江南水汽特有的溼潤,撲面而來,讓人神一振。
他在這不大的院子裡,一步一步,走得緩慢而平穩。
若是旁人見了,只當他是尋常的晨間散步。
只有他自己知道,這每日清晨雷打不的行走,對他而言意味著什麼。
雙曾經的麻木與無力,那種任人擺佈、連站立都做不到的屈辱,還殘留在骨髓深,時時提醒著他過往的蟄伏與不甘。
如今能重新行走,能再次將命運牢牢握在自己手中,每一步對他而言,都不僅僅是移,更是對過往的踐踏,是對未來的掌控。
在院中走了幾圈,直到微微發熱,那自雙傳來的堅實力量讓他心中一定,他才收了步子,轉走向書房。
按照計劃,他需再赴常州衙門,與謝停雲當面詳談。
他不僅要試探此人的深淺,更要從他口中,探查更多江南的訊息。
宋恪從門外快步走,躬行禮。
“去問問,謝停雲是否已經到衙門了。”
按昨日的安排,謝停雲回府後,自會收到他今日要在衙門會面議事的訊息。
以他八面玲瓏的行事風格,理應早就候著了。
宋恪並沒有領命離開,而是遲疑地垂下頭。
“王爺,屬下剛剛得到訊息……謝大人昨夜,並未回府。”
蕭雲湛手中翻看文案的手一頓,抬起眼,墨黑的瞳孔裡沒有毫波瀾,只靜靜地盯著宋恪。
宋恪連忙補充道:“他並未接我們為他安排的下人,但我們的人一直在候著他,據他們說謝大人昨日從我們這裡離開後,就一直沒有回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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