潤州兵馬鈐轄司,遠比程錦瑟想象中要簡樸。
沒有雕樑畫棟的奢華,只有青磚灰瓦的沉穩,著一屬於軍營的肅殺與嚴謹。
院落裡,數名著勁裝計程車兵正在練,作整齊劃一,口號聲震天,讓人一踏進來,便到那鐵之氣。
沈固之早已得報,率親兵迎出正廳。
見程錦瑟和謝停雲踏院門,他的目狐疑地在謝停雲上打個轉,隨即整肅冠,對著程錦瑟長揖行禮。
“下潤州兵馬鈐轄沈固之,恭迎王妃。“
隨即側引路,將程錦瑟請進正廳,又將上首之位讓與程錦瑟,自己陪坐於側。
程錦瑟也不推讓,坦然坐下,不著痕跡地打量著沈固之。
他穿著一半舊的常服,姿拔地坐在那裡,自一淵渟嶽峙的氣勢。
只是比程錦瑟記憶中的樣子要蒼老許多。
不到五十的年紀,兩鬢已經染上了風霜。
那張曾被邊關風沙吹得糙黝黑的臉龐,在江南水汽的浸潤下變得白淨不,那雙眼睛,卻仍如鷹隼般銳利,
三人一坐下,廳的親兵立刻奉上熱茶。
沈固之的目落在謝停雲上,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疑問。
”謝停雲,你此番從京中核銷兵備錢糧歸來,理應前往常州公幹。為何出現在潤州,且與辰王妃同行?”
謝停雲趕恭敬起,挑挑揀揀地回道:“回沈鈐轄,下已將京中兵備錢糧核銷妥當,在常州公幹時,遭遇一夥不明份的匪徒埋伏,重傷,幸得辰王妃出手相救,才得以保全命。考慮到此事事關重大,且王妃有要事求見鈐轄,故下便與王妃一同前來潤州面見鈐轄。”
沈固之銳利的目在他略顯蒼白的臉停留片刻,轉向程錦瑟。
“原來如此。”他頷首謝道,“多謝王妃救治、辛苦了。”
他話鋒一轉,直接切正題,“不知王妃有何要事?”
他開門見山,沒有給程錦瑟鋪墊的機會,完全是軍中將領雷厲風行的作風。
程錦瑟卻沒有跟著他的節奏行事,而是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說起了家常。
“沈鈐轄還記得錦淵吧?錦淵他很敬重您,自從見過您後,一直嚷嚷著想要學騎練武。我不忍心拒絕他,帶他拜了騎師傅,他學得很好,師傅說他很有外祖父當年的風範。”
沈固之放在膝上的雙手,不易察覺地握。
程錦瑟像是毫無察覺,繼續道:“我也同他說起,學武不比讀書,風吹雨打的,極容易傷,可他就是不聽,說只有握住了手中的劍,才能護住想護住的人。”
這話,曾經是外祖父最說的。
的話說得平淡,可每一個字,都在挖沈固之心中那塊名為“愧疚”的舊傷疤。
我本該護住他們。
我本該讓吳家的孩子,活得肆意張揚,無憂無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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