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說王家又派人來了,程錦瑟剛剛鬆懈下來的神經,瞬間又繃了起來。
才從落雁坡那種生死一線的地方回來,連夜策馬狂奔,渾的骨頭都像是散了架,此刻眼皮重得幾乎要黏在一起。
但不能睡。
強撐著神,吩咐聽竹:“扶我起來。”
聽竹看著蒼白的臉,心疼地勸道:“王妃,您才剛回來,要不就說您乏了,打發了他們便是。”
“不行。”程錦瑟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地道,“我若是不見,反而顯得心虛,你替我梳妝吧。”
在梳妝檯前坐定,程錦瑟看向鏡中的自己。
臉是奔波勞累後的蠟黃,眼下兩團濃重的青黑,也有些起皮,整個人著一子從裡到外的疲憊與憔悴。
看到這副樣子,程錦瑟非但沒有慌張,反而滿意地笑了笑。
這,正是現在最需要的效果。
這副模樣,任誰看了,都會相信是為了照顧“病重”的辰王而心力瘁。
但若就這麼直接出去見客,會失了王妃的面,也顯得太過刻意,容易讓人生疑。
對正在為挽發的聽竹吩咐道:“給我敷一層薄,不用太仔細,能遮一遮病氣就。”
聽竹立刻明白了的意思。
挽好發,替程錦薄薄敷了一層脂,既遮掩了些許憔悴,又出幾分掩不住的倦。
表現出一種“我雖然很累,但為了表示對客人的尊重,還是強打神收拾了一番”的誠意。
收拾妥當,程錦瑟站起,緩步朝著前廳走去。
今日王家派來的人,是一位材瘦削的老者。
頭髮和鬍鬚都已經花白,但神氣很足,腰板也得筆直。
他穿著一暗的錦緞長袍,料子不算張揚,卻能看出是頂級的工藝,舉手投足間自有沉穩的氣度。
程錦瑟心裡立刻有了判斷,這應該是王家一位頗有分量的元老級人。
把王家有名有姓之人在腦中過了一遍,卻不能確定到底是誰。
那老者一見程錦瑟出來,連忙起,深深一揖到地。
“小民王弘義,拜見王妃殿下。”
“不必多禮,快請坐。”程錦瑟虛弱地抬了抬手,有氣無力地道。
那老者抬起頭,目落在程錦瑟臉上,眼神訝異地閃了閃。
程錦瑟這副強打神的疲態,顯然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兩人分主賓落座後,老者自報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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