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雲湛的聲音很低，向程錦瑟說起了一樁樁塵封的往事。
“母妃曾有幾次當眾頂撞皇后，讓王皇后面盡失。所有人都以為那是恃寵而驕，可實際上，那背後，皆是父皇的授意。為的，不過是借母妃的手，敲打行事越發張狂的太子與王家罷了。”
“若母妃真是那種恃寵生、不知進退的蠢人，恐怕早就被父皇尋個由頭置，骨都涼了，又哪裡還會有今天的我。”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沒有任何表，語氣淡得像是在說毫不相干的人和事。
可程錦瑟還是從他的眼底，捕捉到了難以掩飾的落寞與悲涼。
想到蕭雲啟的為人，程錦瑟憤憤地質問。
“可蕭雲啟無論是學問、謀略，還是人品心，他哪一點比得上你？”
“父皇為什麼，非要選這樣一個人做太子？”
看著氣鼓鼓的、為自己鳴不平的模樣，蕭雲湛眼裡有了笑意。
他了程錦瑟的發頂，安道：“蕭雲啟再如何不濟，他也是嫡子，更是長子。”
“父皇當年非嫡非長，靠著王家的扶持才登上了皇位，正因自己名不正言不順，他深知其中艱險，骨子裡，比誰都更信奉‘嫡長子繼承’這套祖宗禮法。”
“在他看來，蕭雲啟繼位，名正言順，朝堂上群臣不會有異議，加上王家這個強大的母族在旁輔佐，這江山，便能穩如泰山。”
”哪怕蕭雲啟只是個眼高手低的廢。“
“可若換作是我，我無嫡無長，上位本就名不正言不順。屆時，群臣不滿，王家更是不會心服。”
“若他們以此為藉口策劃謀反，整個大淵，必將陷盪與戰之中。”
“父皇他不願意看到那樣的局面，更不願後世的史在評述他這一生時，給他扣上一頂‘以己之例，廢長立，引得國家’的昏君帽子。”
程錦瑟低聲問：“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如果皇上執意要保王家，難道我們就只能這樣，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再一次全而退，然後等著他們下一次更狠的報復嗎？”
蕭雲湛垂下眼，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挲著杯沿，沉默了片刻。
良久，他才在程錦瑟期待的目下開口，聲音裡帶著些無奈。
“眼下，我們只能等，看父皇最終的態度。”
他的聲音更低了幾分。
“若我真的行差踏錯，恐怕最終不只是我一個人會……”
“牽連的還有你，甚至還有錦淵。”
”錦淵……“程錦瑟喃喃道。
眼前浮現出弟弟程錦淵的笑臉，心不由得狠狠地痛了一下。
蕭雲湛笑起來，語氣一轉：
“不過，也並非全然沒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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