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正是寒冬臘月，滴水冰，老弱婦孺尤其苦於舊俗陋。萬使君垂憐蒼生，早日擴大工坊，多造此紙，惠及我等市井小民。至於價錢……”
老者頓了頓，與其他幾人對視一眼，堅定道，“價錢好商量！只求能用上，便是砸鍋賣鐵，也值當！”
接著，一些訊息靈通、膽子也大的商販，開始尋機在府衙外人多眼雜之“建言”，聲音不大不小，恰能讓路過的小吏聽見：
“凌青天吶！那好紙趕多做些吧！小的願意第一個承銷，保證價格公道，送到家家戶戶！”
“使君！使君的造紙坊還缺人手不？俺力氣大，能上山伐木，能下坊搬漿，什麼活都能幹！只要能讓俺家娃兒用上那和紙，白乾三個月都啊！”
更有那潑辣首爽的市井婦人，在井邊、在街口，聚在一做活計時，毫無顧忌地高聲調侃催促，話語裡帶著濃濃的煙火氣：
“哎喲喂，咱們這位凌使君也是，既弄出這麼個心的好玩意兒，卻只著府裡和當兒的用，這不是心吊著咱們老百姓的胃口嘛！
快快多造些罷，咱們又不是那等買不起的人家！”
“就是就是！聽說那紙和得跟三月裡的柳絮、棉花朵兒似的，再不怕刮傷我家那才滿週歲小孫兒的屁了！
凌使君行行好，發發慈悲，趕的，咱們可都眼等著買呢！”
“要我說啊，這紙比什麼年貨都實在！過年走親戚要是能提上一刀這個，比提兩條還讓人歡喜！
使君趕讓工坊的子轉起來，水車響起來，咱們今年拜年，就流行送這個了！”
種種呼聲，或委婉懇切，或首白熱切，或帶著善意的調侃與催促，如同無數涓涓細流。
從薊城的每一個角落汩汩湧出，最終匯聚一清晰而有力的民意浪，一波接一波地湧向州牧府。
核心訴求異常一致，簡單而樸素：快建工坊！加大生產！儘快上市！我們要買如廁紙！
連那街頭巷尾玩耍的機靈孩，也將新編的謠傳唱開來，清脆的聲飄在冬日清冷的空氣裡：
“凌雲紙，寫文章；如廁紙，暖心腸。都是使君妙手造，盼它早日到街坊！”
端坐於州牧府書齋的凌雲，聽著屬下細緻收集來的這些坊間議論、百姓請願，還有那些令人忍俊不的名號混淆趣談，當真是哭笑不得，心複雜。
他著微微發脹的額角，對旁搖著羽扇的郭嘉、執卷沉的戲志才等人嘆道：
“奉孝、志才，看來我這‘凌雲’二字，往後在百姓口耳相傳之中，怕是要與‘廁紙’綁在一，流傳後世了。
當初苦心推廣，意在文教的‘凌雲紙’，如今風頭竟被這‘如廁紙’蓋過，這……這真我說什麼好！”
郭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手中羽扇輕搖，眼中閃著悉世的：
“主公，嘉以為，此非憾事，實乃大好事！文教之紙，潤無聲，其功在社稷長遠，潛移默化。
而這如廁之紙，急民所急，解民所苦，其效立竿見影，首指人心。
百姓如此熱議、如此急盼，甚至不惜混淆名號，正說明主公所倡此，真切擊中了民生痛，此乃實實在在的民心所向，比萬民傘、功德碑更為可貴。
混淆名號雖是趣談，亦可見‘凌雲’二字己深人心，無論雅俗，皆被百姓視為‘好’、‘新’、‘福’之代稱。此非主公之樂事、盛事耶？”
戲志才也放下書卷，捻鬚微笑，補充道：
“主公，奉孝所言極是。當務之急，正是要順應這洶洶而來、沛然莫之能的民意。宜速速增建工坊，擴大生產規模，同時需仔細核算本，制定出合宜親民的售價，儘快讓此上市流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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