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那青衫書生眼眸一亮,以指蘸了茶水,在桌上邊寫邊:“諸君聽此聯如何——甘梅巧手釀醇醪,秀娘慧心造紙綃!”
“‘巧手’對‘慧心’,‘釀醇醪’對‘造紙綃’!妙!”立刻有人讚道,“醇醪二字,盡顯酒之甘。
紙綃之喻,既言紙之輕薄潔白,綃本帛,又暗合杜娘子或許於紅?一語雙關,雅緻得很!”
“秀娘……可是杜娘子閨名?用得親切又尊重。”
“最難得是氣象!前幾句或言容貌,或述家世本領,多帶著些閨閣庭院的侷限。”
“而這兩句,‘釀醇醪’、‘造紙綃’,卻是實實在在的創造之功,惠澤西方,格調頓時不同!”
“此言深得我心!使君諸位夫人,本就各其,各展其才。補上這兩句,這‘凌府群芳譜’才算是百花齊放,圓滿無缺了!”
於是,一首經過民間智慧“集創作”而更為完整、對仗愈發工整的打油詩,便在茶香笑語中定型,隨即像長了翅膀般飛出茶館,融滿城風雪與笑語之中:
甄姜掌家大婦俏,鶯兒痴把曲。
貂蟬骨勾魂繞,大喬含愁守江。
糜貞善賈算盤巧,舞蝶提槍膽氣豪。
趙雨飛馬沙場鬧,張寧仗符把眾召。
鄒晴開樓迎客笑,劉慕金枝嘆寂寥。
小喬仁心杏林暖,蔡琰焦尾訴清韶。
甘梅巧手釀醇醪,繡娘慧心造紙綃。
詩句或許算不得高雅,卻以最大的真誠與生,捕捉了凌雲每一位邊子的獨特彩。
它不脛而走,在坊間口耳相傳,為百姓對州牧家事一種充滿善意的、帶著距離的參與方式。
而最後補上的這兩句,更是將憑技藝立、以創造贏取尊敬的觀念,清晰而有力地傳遞開來。
杜秀娘被稱為“秀娘”,親切中帶著敬重;“造紙綃”三字,則將一項改善文明傳播方式的偉大發明,描繪得充滿與靈。
就在這滿城喧笑、詩句紛飛之際,州牧府的準備工作己近尾聲。
前院,僕役們踩著梯子,將最後幾匹鮮豔的紅綢掛上簷角;廊下,一盞盞描金喜字燈籠次第點亮,暈開一團團溫暖的暈,將飄落的雪花映金。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蠟油味和新掃過的青石地面的溼潤氣息。
後宅深,凌雲剛剛把玩鬧了一整天、此刻終於睡著的子凌偉小心地放進搖床。
他首起,了有些酸的脖頸,約聽見前院傳來不同於往日的、略顯嘈雜的靜,間或還有低的笑語。
“前頭在忙什麼?”他隨口問正在整理的蔡琰,“莫非又要過什麼節了?還是夫人又在籌備什麼宴飲?”
蔡琰手微微一頓,抬眸看他,眼底掠過一極難察覺的笑意,面上卻波瀾不驚,只聲道:
“許是有啥喜事,姐姐在吩咐人提前佈置吧。夫君近日勞頓,既己安頓好偉兒,不如早些歇息。”
“嗯,”凌雲不疑有他,打了個哈欠,走到窗邊朝外了。燈火映著飄雪,前院似乎人影幢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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