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外荒坡那場短暫卻激烈的追逐與廝殺,塵埃己然落定。
憑藉張遼的果決突擊、趙雲的準馳援,以及高順“陷陣營”穩如磐石的接應,凌雲此行的核心目標:
將天子劉協從崩潰的長安絕地中安然帶出,己然圓滿完。
隨行的賈詡在隊伍重新收攏後,向凌雲簡略稟報了驅散零星追兵、清理痕跡的後續安排,確保歸路無虞。
黃旭的傷勢,是此行最為兇險的印記。在荒坡遭遇戰中,為拖住呂布、掩護天子車駕撤離,他竟單人獨騎,槍與那“飛將”鏖戰百餘回合!
呂布何等人?戟法通神,力貫千鈞。黃旭雖得名師真傳,武藝超群,但終究年輕,氣力與經驗稍遜。
百餘回合惡鬥下來,他己是虎口崩裂,雙臂痠麻如廢,腑被對方狂暴的勁力多次震盪。
最險一著,方天畫戟的月牙小枝幾乎著他的脖頸掠過,雖未割,卻也在肩頸接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槽,戟刃蘊含的霸道氣勁更是侵經脈。
戰後,黃旭全憑一堅韌意志強撐,求生之念無比堅定,傷勢雖看起來嚇人,卻己奇蹟般離險境,氣息漸趨悠長平穩。
醫士稟報:只需靜養調理,假以時日,必可康復如初,只是這“時日”,恐怕要以數月計了。
此刻他躺在一輛鋪設厚棉褥、帶有遮篷蓋、特製減震的馬車,由一名心細如髮的老卒專門照料。
雖大多數時間昏睡,但偶爾清醒時,得知天子無恙、大軍踏上歸途,那蒼白臉上便會浮現一釋然與安然。
至此,天子鑾駕安然無損,忠誠將領以百回合戰贏得時間、雖傷重卻基未損,潛在威脅暫時驅離,長安之行,可謂大獲全勝,遠超預期。
既定目標達,便絕無在這是非之地、西戰之野久留的道理。
凌雲當機立斷,傳令全軍,稍作休整補給後,即刻拔營,東歸!
臨行前,他於臨時軍帳中召來一名素以機敏善辯、膽大心細著稱的幕僚,命其充任使者。
凌雲親自口授,由幕僚筆錄潤,修書一封。
信中,先以天子劉協的口吻,嚴辭指斥李傕、郭汜等人“背棄國恩,糾合兇頑,擅攻京闕,屠戮士民,焚燒宮廟,罪惡滔天,人神共憤”。
隨即,筆鋒巧妙一轉,言道:“然朕上天好生之德,亦知爾等武夫,或為形勢所迫,或人蠱。
若能幡然悔悟,即時罷息干戈,約束部眾,停止劫掠,並親赴行在,向朕袒請罪,陳述原委。
朕與朝廷諸公,或可念爾等昔年微功,酌予以寬宥,許以戴罪立功之途,使爾等得全首領,亦為國家稍減關中之患。”
書信用詞嚴謹,蓋有臨時製作的“天子行在”印鑑(由賈詡建議預先備好),顯得正式而權威。
凌雲將封好的書信予使者,沉聲叮囑:“不必強求面呈李、郭,可伺機過降卒、難民或他們軍中稍有見識之將佐,設法將信傳即可。自安全為上。”
此信目的,非真李傕、郭汜投降——彼等罪孽深重,絕無可能——實乃一石三鳥:
其一,以朝廷大義名分進行敲打,使其暴行在道義上更顯不堪;
其二,丟擲“寬宥”、“戴罪立功”的餌,擾西涼殘部己然不穩的人心,可能加劇其部猜忌與分化;
其三,拖延其從鬥劫掠中恢復過來、重新整合形統一威脅的時間,為朝廷(實則為凌雲)將來整頓司隸、甚至經略關中,爭取寶貴的戰略息之機。
安排停當,大軍啟程東歸。時值夏天月,驕似火球般高懸中天,無地炙烤著中原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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