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聿珩想起白日里蕭昭歡問他的那句話，問他知不知道顧承曜的事。他沒有回答，沉默就是預設。
現在回想起來，他才真正明白了那沉默的分量，後背發涼。
他是什麼時候開始替蕭昭歡做決定的？
又是什麼時候覺得，小事可以不告訴，輕描淡寫地揭過去就行？
是蕭昭歡依賴他的態度，一點點慣出來的。
信他，靠著他，他便以為替拿主意是天經地義，飾太平是為好。
可蕭昭歡並不是非他不可。
沒有他，照樣能活得好好的。
一直以來，都是他不能沒有。
他錯得深，可蕭昭歡沒有同他撕破臉，甚至沒有衝他發火。
不是因為離不開他，是因為心，還對他存著幾分指。
顧聿珩不敢再往下想了。
若他繼續這麼錯下去，蕭昭歡該有多傷心。
只要一想到蕭昭歡會離開他。
哪怕只是想一想，顧聿珩都覺得不上氣。
延禧宮裡，蕭昭歡正低頭翻著賬本，忽然沒來由地打了個噴嚏。
了鼻子，也沒當回事。
第二日，顧聿珩就又來了。
他還帶了一樣東西，一捆荊條，扎得整整齊齊。
蕭昭歡一眼瞧見那荊條，眉心突突跳了兩下，心裡登時浮起一不祥的預。
“陛下這是……要做什麼？”
看著他。
顧聿珩沒有繞彎子，直直著，聲音不高，卻一字一句都沉得很：
“負荊請罪。”
蕭昭歡一愣。
“這是在宮裡，”顧聿珩繼續說，“我沒辦法在大庭廣眾之下負荊請罪，但我可以在殿裡跪。”
話音剛落，他便袍跪了下去。
那捆荊條這才從他背後完全顯出來，糲的枝條抵著他的脊背，有些刺已經扎進了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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