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潰逃的煙塵還沒散盡,趙羅己讓人放出數名探兵,確認山林裡沒有埋伏,才點了五十名青壯,帶著扁擔、繩索和推車,下山清掃戰場。
剛過石牆,眼前的景象就讓青壯們倒吸一口涼氣——地上鋪著厚厚一層“戰利品”,比上次王隊正潰敗時多了十倍不止。
最扎眼的是武:幾十把制式鐵刀斜在泥土裡,雖不如鋼刀鋒利,卻都是府鍛造的制式兵,刀完整,只是有些捲刃;二十多張牛角弓散落在草叢中,弓弦雖鬆了些,弓臂卻沒斷,是上好的弓;還有百餘支箭簇,鐵製的箭頭閃著寒,撿起來就能用。
“好傢伙!這弓夠咱們戰兵用一陣了!”負責收弓箭的後生趙栓柱抱起一張牛角弓,掂量著重量,眼睛發亮。之前山寨的弓都是自制的木弓,程短,哪見過這般紮實的牛角弓。
再往深走,甲冑堆得像小山。有二十多副鐵甲——雖多是破損的,有的甲片被火槍打穿,有的被鋼刀劈裂,但甲片本是好鐵,拆下來回爐,能煉出不鋼;還有近百副皮甲、棉甲,雖不如鐵甲堅固,卻能擋弓箭和鈍,清洗修補後,足夠給戰兵們配齊。
“這些鐵甲!”老匠人趙三叔公跟著來撿兵,蹲在甲冑堆旁,用手敲著甲片,激得首手,“這鐵質比咱們煉的生鐵好多了!拆下來鍛打,造槍管都夠!”
營帳和馱馬更是意外之喜。軍潰逃時沒顧上拆營帳,留下了十幾頂完好的軍用帳篷——比山寨的簡陋帳篷寬敞結實,能住下十個人,布料厚實,擋風雨沒問題;還有五匹馱馬,雖了驚,卻沒傷,背上的鞍還在,其中兩匹還馱著沒開封的糧袋,顯然是沒來得及卸下來就被嚇跑了。
“馬!真有馬!”負責牽馬的後生趙小石又驚又喜,他長這麼大沒見過幾匹活馬,趕找了草料遞過去,小心翼翼地牽著馬往山口走。有了馱馬,以後往山上運礦石、糧草就不用全靠人扛了。
最讓人心跳的是糧草。在之前軍紮營的地方,散落著十幾袋沒被帶走的粟米,還有幾袋糙米,甚至有兩袋鹽——趙伯公讓人掂了掂,粟米就有近百斤,夠全族吃半個月;鹽更是金貴,夠撐上三個月。
“還有這個!”一個青壯在草叢裡踢到個東西,開草一看,是個銅製的箱子,開啟后里面竟是十幾錠銀子,還有些零散的銅錢——顯然是軍的軍餉,慌中沒來得及帶走。
“發了!這次真發了!”青壯們越撿越興,扁擔上挑著刀槍弓箭,推車上堆著甲冑帳篷,有人牽著馬,有人扛著糧袋,浩浩往山上運。
山坳裡的族人早就等在山口,見隊伍回來,立刻圍上來幫忙。婦們接過糧袋,掂量著重量,臉上笑開了花;鐵匠組的人搶著搬鐵甲,扛著就往工坊跑;戰兵們則圍著眼角的牛角弓,七手八腳地試拉弓弦。
“小羅,你看!”趙虎抱著三副鐵甲跑過來,甲片上還沾著,卻掩不住他的興,“這甲片夠咱們造二十把火槍槍管了!還有那些弓,配上箭簇,咱們也有弓箭手了!”
趙羅點頭,走到糧堆旁。趙伯公正讓人把粟米倒進大缸,見他過來,笑著說:“加上之前繳獲的,咱們的糧食夠吃到開春了!鹽也夠,不用再省著吃了。”
倉庫很快就堆滿了。原本空的武庫,現在靠牆擺著兩排制式刀槍,牛角弓掛在橫樑上,箭簇裝在陶罐裡,整整齊齊;甲冑庫堆著鐵甲、皮甲,等著鐵匠組拆解回爐;糧庫的大缸全滿了,粟米、糙米冒著尖,鹽袋靠牆放著,散發著鹹香;連馬廄都臨時搭了兩個,五匹馱馬悠閒地吃著草料。
趙羅繞著倉庫轉了一圈,心裡沉甸甸的——這不是簡單的資,是實力。
武多了,戰兵能配齊弓刀,遠端近戰都有底氣;鐵甲回爐,能造更多火槍、更多鋼兵;糧草和鹽夠吃,不用再擔心圍困;有了馱馬,運輸效率翻倍,勘探隊能往更遠的地方去探礦、找硫磺。
“小羅,這次繳獲的鐵,夠三座高爐煉半個月了!”趙三叔公跑過來,手裡拿著塊鐵甲片,“我讓人先拆甲片,明天就爐!”
“好。”趙羅點頭,“優先煉坩堝鋼,造火槍。再用普通鋼造些鐵鋤、鐵犁,開春要種地了。”
族人們看著堆滿的倉庫,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之前守寨時的張、恐懼,此刻全變了踏實——有這麼多資,就算再有人來攻,他們也有底氣守下去;就算開春遇到災荒,也有糧吃。
趙遠走到趙羅邊,拍了拍他的肩,眼裡滿是欣:“以前在趙家村,哪敢想有這麼多東西?這都是你帶大家拼出來的。”
趙羅著遠的高爐,火依舊亮著。他知道,這次繳獲讓鐵石山的實力暴漲了不止一倍——從之前勉強自保,到現在有了主應對的資本。
“這只是開始。”趙羅輕聲道,“有了這些,咱們能造更多槍,練更強的兵,挖更多礦。鐵石山,能站得更穩了。”
夕落在倉庫上,映著裡面的刀槍、糧草、甲冑,泛著踏實的。山坳裡,工匠們開始拆鐵甲,戰兵們在試新弓,婦們在補帳篷,連孩子們都幫著搬銅錢,一派忙碌又歡喜的景象。
鐵石山不再是那個缺食的小山寨了。
碩的繳獲,像給這顆世裡的種子澆了場雨,讓它在堅的土地裡,紮下了更深、更壯的。而接下來,它要做的,就是向上生長,長出能遮風擋雨的枝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