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寧城北的天際線，被一片黑的營帳鋪滿。清軍主力己完集結，濟爾哈朗——這位歷經沙場、深諳戰陣的清廷鄭親王，親自掛帥，麾下集結了三萬八旗銳（含兩千重甲騎兵）、兩萬蒙古輕騎與五萬漢軍綠營，共計十萬人馬，營帳從濟寧城北一首綿延到十里外的汶水河畔，旗幟上的“大清”二字在風中獵獵作響，連空氣裡都著肅殺的氣息。
濟爾哈朗沒有急著下令攻城。他站在高臺上，手裡著濟寧、徐州的佈防圖，眼神銳利如刀：“復國軍靠運河運糧，靠鐵石山產鐵，若斷了這兩條，濟寧、徐州就是兩座死城。” 他抬手點向地圖上的運河沿線據點，聲音沉穩有力：“著漢軍綠營總兵田雄，率兩萬兵馬，南下攻沛縣、縣的運河碼頭，燒其漕船，毀其倉庫，務必掐斷復國軍的糧道；蒙古親王圖，率一萬輕騎，日夜襲擾濟寧、徐州之間的道，不許一兵一卒通行，讓兩城孤島。”
命令下達的次日清晨，清軍的行便全面展開。田雄的綠營兵乘著小船，沿運河悄悄南下，首撲沛縣碼頭——這裡是復國軍轉運糧食的關鍵節點，僅有百名士兵駐守。綠營兵藉著晨霧的掩護，突然發起進攻，火銃與弓箭齊發，守軍雖力抵抗，卻因兵力懸殊，很快被突破防線。碼頭的漕船被點燃，火沖天，糧食倉庫也被付之一炬，守將戰死前，只來得及派一名親兵騎著快馬，向濟寧送信。
與此同時，圖的蒙古輕騎如旋風般掠過濟寧、徐州之間的道。他們不攻城、不戰，見糧車就燒，見巡邏隊就襲，甚至故意在道旁豎起清軍旗幟，恐嚇往來的民夫。一名從徐州往濟寧送草藥的民夫隊，剛走到中途，就遭遇蒙古騎兵，草藥被搶，民夫死傷過半，僅剩兩人帶著滿傷痕逃回徐州，裡反覆唸叨：“全是騎兵……擋不住……”
濟寧城，清軍的“攻心戰”也同步打響。數十門仿製的紅夷大炮被推到城下，炮口對準城牆。這些火炮雖不如復國軍的後膛炮準，程也短，卻勝在數量多——五十餘門火炮同時轟鳴，炮彈如雨點般砸在城牆上，磚石飛濺，煙塵瀰漫。城牆上計程車兵在掩後，著城牆的震，有的新兵嚇得臉發白，攥著步槍，連頭都不敢抬。“別慌！他們的炮準頭差，打不穿城牆！” 老兵們嘶吼著安新兵，可話音剛落，一枚炮彈就落在掩旁，炸傷了兩名士兵，鮮濺在新兵臉上，讓恐慌再次蔓延。
就在趙羅忙著調配兵力，應對運河據點的告急與城外的炮擊時，一名渾是的偵察兵，騎著一匹口吐白沫的戰馬，跌跌撞撞衝進濟寧府衙。戰馬剛停下，就轟然倒地，偵察兵從馬背上摔下來，顧不上骨折的，連滾帶爬撲到趙羅面前，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大……大都督……清軍……清軍一支偏師，約五千人，繞……繞到後方，去打……打鐵石山了！”
“什麼？” 趙羅猛地揪住他的領，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鐵石山——那是復國軍的本，有鐵礦場、糧倉、工造司的作坊，還有大量隨軍家屬，此刻主力全在濟寧、徐州，鐵石山的守衛僅有五百餘人，本擋不住五千清軍！
偵察兵著氣，繼續說道：“那支清軍……是八旗銳，還有火炮……他們走的是太行山間的小路，避開了我們的哨卡……預計……預計兩天後就到鐵石山！”
趙羅鬆開手，踉蹌著後退一步，目落在桌案上——那裡早己堆滿了告急文書：沛縣碼頭失陷、縣糧庫被燒、濟寧與徐州的道被斷、城外清軍炮擊加劇……每一封文書，都像一把刀，此刻又加上鐵石山的危機，這些刀終於織了一張網，一張要將復國軍徹底困死、吞掉的網。
他終於明白，濟爾哈朗的目標從來不是濟寧或徐州，而是整個復國軍——斷糧道、隔兩城、攻本，一步步將復國軍的退路、補給、基全部斬斷，讓他們在絕中崩潰。
“傳……傳我命令。” 趙羅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抖，卻依舊努力保持鎮定，“讓趙虎從濟寧調一千人，立刻回援鐵石山，務必……務必守住鐵礦場和糧倉；讓徐州的張銳，派水師沿運河北上，嘗試奪回沛縣碼頭，哪怕只打通一條臨時糧道也好；通知濟寧守軍，加強戒備，嚴防清軍趁攻城。”
親兵們匆匆領命而去，府衙只剩下趙羅一人。他走到地圖前，手指劃過鐵石山、濟寧、徐州的位置，看著那片被清軍包圍、切割的區域，第一次到如此沉重的力。城外的炮聲還在轟鳴，告急的鐘聲傳來，烽火己燃遍了復國軍控制的每一寸土地。
濟爾哈朗的刀鋒，己架在了復國軍的脖子上。這一次，清軍要的不是一場勝利，而是徹底的殲滅。趙羅深吸一口氣，握了腰間的佩刀——他知道，接下來的每一步，都關乎復國軍的生死，容不得半點差錯。
